尾声 海那边(第8页)
,又可以对永生者执行死刑了。
女人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生命报废机的创造者及治疗者。
她的容貌还跟二十年前一样。
系统中的人是不老的。
她暗暗用“天人”
来称呼他们。
有时她会感叹,三万年弹指一挥间,上一个世界真的不复存在了。
但人类竟然又一次复活,并进入永生状态。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又要用生命报废机,来终结这永恒呢?在她看来,这相当于“人工干预自然”
。
以前说,死是一件无须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现在,若不借助机器,就无人能死。
知返说:“柏拉图是第一个设想永恒存在这个概念的人。
他认为,所有现实经验均是永恒的投射。
死亡其实是低速世界的一种现象,在那里人类若要作为物种长存,就不得不依靠个体夭亡。
他们也曾梦想永生,但毕竟难以实现。”
如年说:“但是,当那苦不堪言的期盼和挣扎到达一个极点时,永生便出现了。
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因为它符合造物主的本质。
时间长河中无数的牺牲换来了对死亡的战胜,像回家一样,为我们大开永生之门,从此世世无尽。”
女人道:“所以,为什么还要把生命报废呢?一直活着不好吗?”
如年和知返的脸上浮出深奥的笑容:“不死,也到一个上限了。”
这艘船名叫“孔雀明王”
号。
它所来的出发地,是海那边。
而它要驶往的目的地,也是海那边。
女人与杨伟结婚,建立起家庭。
世界又倒退至一夫一妻制阶段。
修行者从居家生活中体味人生五蕴,认识到父母儿女即仇人,这样便构筑起死的基础。
但这仅仅是前提条件,相当于获得入围资格。
至于谁死谁不死,还要由机器决定。
二十年前,机器从杨伟的意识中,探测到女人的存在,就把她找回船,让她为它治病,使它重掌夺命利剑。
她既然来了,便别无选择。
照顾机器之外,她与杨伟旦夕相处,重历浮生之痛,再尝男女之欢,后者转化为更深的痛,亦即更大的欢愉。
一切回归肉体。
人们重新迷恋物质的这型构造。
活着,就是什么都有啊。
抚摸,咀嚼,吞咽,交配,沐浴,睡眠,做梦,跑跃……什么都有,可真好哪。
臭皮囊不是无谓而多余的装饰品。
而只有把人形过腻了,才想到去死。
唯其不死,故欲求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