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今忘我兼忘世(第3页)
你也记不得自己的本来面目。
你的经验和记忆改变了。
你精神中最深的病灶便祛除了。
你的疼痛完全消失了。
你体内的魔鬼被驱走了。”
叙事代入治疗的诞生,重新明确了医疗的本质,使得医生可以放弃“靠药物治百病”
的传统。
任何一种疾病,理论上都能用叙事代入手段进行治疗。
疾病被定义为一种主观感受。
在此意义上,绝症患者在新技术的帮助下,通过思维旅行也能健康存活下去。
如果永不停息为患者制造出新的记忆,就连死亡也无影无踪了。
只要当真,它就是真。
新的医学观源于新的世界观——是意识产生了宇宙,而不是宇宙产生了意识。
这便是医院大学文学概论课的核心内容。
看到病历,杨伟回忆起了之前的人生,好像终于明白了。
他说:“我曾经来到一座名叫C市的城市,写歌词,腹痛,就诊,看到女陪护浆姐被炸,又结识女病友白黛,与她用身体互相治疗,发现人类已进入药时代,求证医生是怎么死的,临时性升级为医生,认识另一位女病友朱淋,又与她做互相治疗,在附体的帮助下,逃出医院,游历宇宙,最后登上这艘大船,欲航渡到海那边……我本以为是幻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是一个名叫‘医院’的叙事代入啊,全赖万古教授的精心安排。
的确是一部小说,我仿佛置身丹·布朗的缤纷情节之中。”
他又想到痃嗪说过的那种既是生也是死的存在。
这便是算法也猜不透的宇宙之谜。
西林大夫满意地说:“根据病历记载,这些应该都是你在叙事代入治疗中的体验,是你进入非痛世界后的生活。
这一切发生在医院船的一间治疗室里。
它可以视为万古教授专门为你创作的一个作品。
噢,他也由此实现了自己的作家梦。”
杨伟说:“明白了。
万古教授为我设计了一段人工病案。
只是我回到病房后,忘却得一干二净了。”
西林大夫说:“应该说,是活色生香的人生,是实实在在的经历。
它已经深深烙在了你的身体里。”
杨伟不禁问:“构成这件作品的素材取自何处呢?”
西林大夫说:“是其他病人或死者的记忆和梦境。”
杨伟又追问:“我在那个异世界里停留了多久呢?”
西林大夫说:“很短暂——根据病历,作为叙事代入的受治者,你在名为‘医院’的非痛世界中只待了四十秒,但你就此成了新人,不再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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