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今忘我兼忘世(第2页)
。
用文艺术语讲,“这是一个让怪物撕裂身体的恐怖世界,一个唯恐与别人分享的秘密世界,一个健康人完全不可能理解的世界,也是一个对于病人来说无法逃避的世界。”
疼痛具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它产生后,逐级上升,一旦越过五度,就意味着世界毁灭。
这是最凶的武器,能被敌人利用。
让人活在痛苦中,比杀死他更有效。
万古教授问杨伟:“你的敌人是谁呢?”
杨伟回答不出。
他只知道自己心中死过人。
在万古教授看来,生命无非是一个人经验和记忆的总合。
在这基础上,形成了一个不同于他人的统一体,习称为“我”
。
有一天“我”
出了问题(比如生病),从表面看是物理化学过程,根本上却是经验和记忆发生了变异。
万古教授于是设计了一种新疗法来医治杨伟。
简单来说,他采用了故事学原理。
人有两个自我,一是体验自我,一是叙事自我。
前者没有讲故事能力,只能感受现实。
后者能够通过讲述故事而回避现实。
这被万古教授发展为新医学。
根据故事学原理,疼痛遵循的是峰终定律,也就是说,病人只会记得高峰和终结时的感受,并取平均值。
对病人进行的肠镜实验表明,一次检查八分钟,中间疼痛指数为二,最后一刻疼痛指数为八,这次检查的疼痛度便为八;一次检查为二十四分钟,过程中经历了指数为八的痛苦,但最后一分钟疼痛指数下降为二,那么这次检查的疼痛总指数为五。
病人更愿意选择经历更多痛苦、痛苦持续时间更长,但结束时痛苦程度有所下降的第二种检查。
这便是叙事自我在发挥作用。
借助广域网的虚拟全息适时境况和病众的云记忆,以及与患者和病亡者神经系统铰连的物联网,并利用卡通多维打印技术与VR和AR驳接,万古教授为病人量身打造了一个叙事代入世界。
他令杨伟置身其中,为他增添了一段新的经验和记忆,在这里面,关于创伤的感受完全不同,患者对幸福的憧憬被调整了,他会重新对疼痛打分,最终会在治疗结束时将疼痛感降至最低,甚至彻底忘记痛苦。
万古教授亲人一般对杨伟说:“活在一成不变的当下,在社会现有的条件下,是无法避免痛苦的。
虽然也可以为你使用蛛网膜下腔可编程吗啡泵植入术,但那实际上是在害你,使你对药物有更强的依赖性。
因此为你安排了一场特殊旅行。
在医生的帮助下,你要进入一个异世界。
你完全认不出它是假的。
你在名为‘医院’的世界里,以另一个‘我’存在,你感觉不到你原来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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