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今忘我兼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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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松医院三部曲（医院+驱魔+亡灵）（.shg.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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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今忘我兼忘世

西林大夫带杨伟去找万古教授，像是成了病人的同盟军。

怀着奇怪而浪漫的报复心理，他决心把医院的秘密翻出来，泄露给病人。

他曾在医学院学习医学伦理学，认同知情权至上，病人应当了解与他们相关的一切。

但医院船打着为病人着想的旗号，把关键信息封锁起来，不让病人知道。

西林大夫对此颇不以为然，却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被流放了，又死过一回，才无所顾忌了。

这暴露出他内心是敌视自己的职业的。

少年时被强迫学医而积存的宿怨和自卑终于释解了。

他引领杨伟转来转去，却连万古教授的影子也未见到。

所幸在文学馆古籍部，发现了大量霉变旧书，打开来看，是早期病历。

这原本是当作素材，供医生文学家创作用的，而没有做成电子健康档案（EHR）。

后者在易用性、耗资性、安全性、私密性、医师法律责任等方面存在缺陷，并常常引发病人的更多困惑与焦虑。

两人发疯般翻查一天一夜，找到了杨伟的病历，虽已残缺不全，亦能看出大概。

据记载，很久以前，一个名叫杨伟的患者登上医院船，步伐僵硬，神色呆滞，满头虚汗，呻吟不止。

他之前多方寻求治疗，全然无效。

病人自述疼痛一直伴随他，在身体不同部位发作，时是头部，时是胸腑，更常源于腹腔，并蔓延至关节，像一股火龙燃烧拧绞。

疼痛使病人抑郁沮丧，多次尝试自杀。

万古教授询问杨伟，疼痛究竟是何时开始的？他记不起来。

这好像已在他身上肆虐几辈子了。

杨伟刚来时，只会哭泣尖叫，话也不会说，仅知道用符号般的东西表达情绪，拒不进入交流和意义阶段。

“疼痛抵制语言。”

万古教授悲天悯人地想到了战场上的伤兵。

他迅速判定，杨伟的疼痛并不简单是一个身体问题，而与病人的经历有关。

也就是说，战争般的事件，把一样东西埋藏在患者记忆深处，由某个机缘唤醒过来。

疾病的本质是一种精神现象。

魔由心生，最深的疼痛无法用药物或物理手段予以缓解。

万古教授从大量文学经典中观察到，由于心灵格外脆弱，疼痛便是如此普遍。

人们所处的世界，亦称为“疼痛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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