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破帽多情却恋头(第3页)
西林大夫从架上取下一本书,问:“读过吗?”
杨伟见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小说《道林·格雷的肖像》。
他摇摇头。
病人只读《医院工程学原理》。
西林大夫说:“那给你讲讲吧,这就是生物政治的精华。
故事说的是,有一个人名叫道林·格雷。
现实生活里的格雷先生永远保持年轻,让人感到神秘。
后来才知道了其中秘密,那便是,他在画布上描绘出自己不断衰老的可怕面目。
意思是,他设法使整个系统中的衰老总量增加,从而弥补了局部长生不老带来的失衡,这样就不违背物理定律了。
万古教授从中得到了启示。”
杨伟说:“为什么不把船上的病人也画上画布呢?”
西林大夫破口笑道:“谁说过你们不是画中人了?”
他说,为了青春常驻,就有必要让人患上老年疾病,把恶魔播种在诸位身上。
这就像女人给自己注射大量雌激素以保持年轻,代价却是乳腺癌发生率上升。
这跟战争一样,牺牲才能换来胜利。
活着就得忍耐不幸。
杨伟耳边响起病人的惨叫,原来这是文学或政治。
他想到《医院工程学原理》记载了一则故事:吴越王晚年得了眼盲症,一个高明的眼疾大夫对他说,你这个病,是上天给的。
如果治好了,恐怕对你寿命有损。
吴越王说,没事,眼睛好了,做鬼也可以。
大夫便把他的眼病治好了。
第二年吴越王就死了。
原来,吴越王得了眼盲症,是他活下去的前提,但他执意要治好,那只能通过减寿来相抵。
杨伟道:“我要去见的万古教授,是恶魔播种者啊。”
西林大夫敬仰而哀怨地说:“万古教授在医学院读书时,就是一名文学青年。
没有医生不钟爱文艺,就跟政治家爱读小说一样。
医学家和艺术家都是处理生命的。
但医生哪怕解剖一千具尸体,也无法了解生命的全部。
这让生物政治搞不下去。
医生很难过。
所幸还有文学。”
他一本本指点着书架上的书对杨伟说,“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和苏轼的词能引领人们去体会千变万化的人生。
这比手术刀厉害百倍,给医生指明了道路。
在文艺领域,万古教授造诣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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