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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人神关系表面煌煌实际惶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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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卢则是死在手术台上。

他是一名胸腹主动脉剥离的马氏症患者,生命受到威胁,华岳大夫决定给他做手术,植入人工血管。

老卢很害怕,不愿做。

医生则坚持。

华岳大夫率领医疗团队在手术台上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多位医生轮番上阵,老卢却没能回到病房,而是直接去了太平间。

其实,华岳大夫技术一流,经他手而得救的病人有很多。

虽然医院不成文的法则有这么一条:凡是可抢救可不抢救的病人一律不抢救,凡是可做可不做的检查一律要做,但是华岳大夫总是突破框框,每每迎难而上,冲在抢救危重病人的一线。

然而治疗中的致死率终究无法避免。

有时只能说运气不佳。

所谓运气这种东西,即便在药时代,也是行医的最好伴侣。

华岳大夫的解释是:“之所以人财两空,很多情况下是由病人的病情、术前的身体状况决定的。”

然而,病人的病情和术前身体状况,都是已知的,为什么还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呢?我想到了那句话:医生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度无缘众生。

好在没有了家庭,因此不存在医患纠纷,医生也都使出浑身解数了。

安乐死得到了推广。

这被视作医生参与设计的“加工自杀”

或“仁慈杀戮”

它的出发点是,为病人提供适宜和最佳的诊疗服务,不滥用高新技术,力避过度医疗。

白黛表示,她也可以考虑尝试安乐死。

但是,鉴于她尚未查清医生死亡的真相,估计暂时也不会去做吧。

我亦听说,科技的发展,的确可以解决死亡问题,这却不是经由基因组学的途径。

医院图书馆的相关书籍介绍说,人的大脑意识会被扫描下来,待肉体消失后,便以数据的形式,上传到计算机硬盘里,人就能在虚拟世界中实现永生。

现在已能利用飞秒激光在透明的石英介质中写入这些数据。

石英介质中有纳米结构点,这些结构点的空间三维位置、大小和朝向这五个性质都能被用来储存信息,单个存储介质数据容量高达三百六十太字节,存储介质在高达一千摄氏度的高温下依然保持稳定,在一百九十摄氏度状态下可将数据保存一百三十八亿年,室温条件下则能接近永恒。

但目前在病房中还看不到这种迹象。

大概跟还没弄清意识是什么有关吧。

它可能并不是信息。

这至少需要完成对全部神经元的测绘,却不是短期能做到的。

死的场面见多了,于荒旷寡味中,也会看到末日般的美轮美奂,就好似在瑰丽灿烂的古代文明的建筑废墟间游览观光。

以前,我不太理解这个,那时,觉得死只是可怕。

但是,有那么多小说诗歌影视都着意表现死亡(子弹将年轻鲜活的生命射穿时,读者或观众也会瞬间体验到生理高潮),这说明它是美的。

看了病人之死,才认识到其妙绝,也就是一下让浑浊的人生变清晰,跟把装了很久的垃圾箱忽然倒空了那样。

包括所有的过程(宇宙中出现“过程”

这种事情本身也颇微妙),战争也好,政治也好,革命也好,暴恐也好,造成了死,都是寻找清晰化的结果。

也相当于把生命最终变现吧。

是活着的旧美的瞬时消逝,才溢流出的新美,不,也不是这样,而是美混和着愚蠢、丑陋、液体、脓涎、悔恨、优柔这些东西的共同湮灭——而疼痛倒在其次,所爆发的更高层次的美吧,也就是常说的“致命之美”

为什么要叫“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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