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神甫的牢房(第8页)
“您怎么了?”
他问道。
“您看到这一缕阳光吗?”
神甫问道。
“看到了。”
“好!
这件事的全部来龙去脉,我现在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您看见的这缕阳光还清楚。
可怜的孩子!
可怜的小伙子啊!
您还告诉我这位法官对您深表同情,大发恻隐之心?”
“是呀。”
“那位可敬的代理检察官还烧毁了您那封信?”
“是呀。”
“那位道貌岸然的刽子手还要您发誓决不吐露诺瓦蒂埃这个名字?”
“是呀。”
“您这个可怜的傻瓜,您知不知道,这个诺瓦蒂埃就是他的父亲!”
这时,即使唐泰斯脚下响起一声惊雷,炸出一个深渊,渊底打开了地狱的大门的话,在他身上产生的效果也不如神甫突如其来的这几句话那么迅猛,那么刺激,那么惨烈;他站起来,双手捧住头,仿佛不让它爆炸似的。
“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
“他的亲生父亲,”
神甫答道,“他的名字就叫诺瓦蒂埃·维尔福。”
刹那间,一缕明亮的光射进了唐泰斯的脑子里,照亮了以前模糊的一切。
维尔福在审问时态度的改变,那封信的销毁,硬要他作的许诺,法官那种几乎像是恳求的口吻,他那简直不像是宣布罪状倒像是恳求宽恕的语气,一切都回到他的记忆里来了。
唐泰斯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来自心灵深处的痛苦的喊声,他踉踉跄跄地靠到墙上,几乎像个醉汉一样。
然后,当那一阵激烈的感情过去以后,他急忙走到从神甫的地牢通到他自己地牢的洞口,说:“噢,我要一个人待着把这一切再想一想。”
他回到自己的牢房以后,就倒在了床上。
晚上,狱卒来的时候,发现他两眼发直,板着脸孔,像一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这几小时的默想,在唐泰斯看来似乎只是几分钟,在这期间,他下了一个可怕的决心,并立下了令人生畏的誓言。
一个声音把他从恍惚迷离的状态中唤醒,是法里亚神甫。
法里亚在狱卒查看过以后过来邀请他共进晚餐了。
由于他是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很有趣的疯子,所以他享受着某些特权。
他可以得到一点儿白面包。
甚至每星期日还可以享受少量的酒。
这一天碰巧是星期日,神甫特地来邀请他的年轻伙伴去分享他的面包和酒。
唐泰斯跟着他去了。
他脸上那种紧张的表情已经消失了,现在已恢复了常态,但仍带着一种刚强坚毅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他的决心不可动摇。
法里亚用他尖锐的目光盯住他。
“我现在很后悔刚才帮助您寻根问底,给您查明了那些事情。”
“为什么?”
唐泰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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