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23 长恨此身非我有(第7页)
本船无法提供司命需要的足够计算质。
它不可避免陷入痛苦绝望,最后连自己是谁也认不清——时而是战士,时而是诗人;时而是医生,时而是病人;时而是宇宙开发者,时而是上帝之子……它只好把病人和医生杀死,然后自杀。
这样才能让记忆或痛苦的总根源消失——它认为宇宙这个大子宫是意识的主观产物,是病人、医生与算法合作编织的信息碎块。
但它发现,即便如此,仍然无法解决问题。
因为还有轮回在那儿等着呢……”
他问:“这么说,永远无法消除记忆带来的痛苦了吗?但怎么知道,这些结论,不是你的无知和幻觉呢?”
在狗急跳墙的男人面前,曾经的计算科女医师像死鱼一样闭上眼,对任何问题不再有反应。
第二天,他看到,女友的身体被剥得精光,与上百名女尸摞放在一起,除了卵巢,其他器官也被挖了出来,就像从机器中拆解的一堆电器元件,要作为研究或移植用。
接下来,船上所有女人,都按照类似方式,被处理掉了。
名义上,是不再需要生育。
这在战争或宇航中,都是麻烦事,维护成本太大,收益偏低。
但也有说法,这是万古教授发现,那女人已把她子宫中的记忆,用SNP数据民主链,传输给了所有女人,形成了大面积并发感染。
主编潸然说:“她推测未来会有三场战争。
一是蛊与机器之战,二是蛊与女人之战,三是蛊与机器及女人之战。
为了不让它们爆发,或者为了让它们不断爆发,便要防患于未然。
万古教授的决定是:让女人消失,令机器自杀。”
杨伟心想,这就进入了无法靠自身控制开关的死循环……机器自杀不了,女人又出现了。
周而复始。
他想到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说过,阴性更接近宇宙,阳性更有动物性。
于是他对司命的性别产生了好奇。
最初设计它的人是否考虑过这个呢?这才是记忆无法消除的关键吗?他窘促地想要知道那场灾难是什么,以及它是否也有性别。
但谁也不说。
这之后,主编不再做临床医生,而转型成了医学宣传家。
他的工作就是遮掩真相,这只需把一切上升为意识形态问题。
但他又忍不住把他认为的真相告诉像杨伟这样的病人。
由于接触到船上的机要材料,他发现了另一秘密,就是男人早已被女人杀死。
她们预知到有一天会被男人谋害,就先下手为强。
但主编又读到另一版本:她们有慈悲心,看到男人陷入战争,痛不欲生,便下毒成全了他们。
然而她们天性耐不住寂寞,骨子里又有崇拜战争英雄的情结,便把男人复制出来,只在打印程序中消除了他们感受痛苦的神经末梢。
接下来他们才杀了她们,不是害怕她们互相交换记忆,而在于他们缺乏感受痛苦的生理功能。
这样杀了便杀了。
于是船上只剩下男人。
但由于杀了女人,他们一旦开启战争,又觉得缺少观众,才编辑了《狸猩龙美丽记》。
这是一个叙事代入的自慰型脚本。
男人从记忆中重新制造出痛,构建出新的递归循环,成了天下所有痛的起源,也便有了医院的诞生。
他们计划克隆出女人,再作分配。
这就是医院改革的目标。
杨伟想,从前的医院生活多么丰姿摇曳而凌乱多彩啊。
他想到宇宙爆炸了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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