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ldo;娘娘一直想回去，回到属于她的地方…&rdo;纯风极力忍住自己眼中的泪，扭头望着皇帝说道，&ldo;这里从来都不是娘娘的家，她最终也没能等到她要等的人…&rdo;

皇帝也悲伤得木然，他低着头问纯一道，&ldo;她都说了什么…&rdo;

纯一紧紧咬住了嘴唇，终究没忍住眼底的泪，她抽泣道，&ldo;娘娘尚有意识时问奴婢的长姐，他会来么？奴婢和长姐以为娘娘问的是常安，便说安少远在科尔沁，一时回不来，可娘娘却说了一句…&rdo;

纯一忽然哭得更凶，也不敢再说下去，皇帝却怒道，&ldo;她说了什么！

你告诉朕啊！

&rdo;

纯一立时跪在地上叩首道，&ldo;皇上！

娘娘当时只说了&lso;玄烨&rso;二字啊！

&rdo;纯一自知说出皇帝名讳乃是大不敬之罪，但她也不想再做隐瞒，她不希望完颜霏还留有任何遗憾。

皇帝悲伤得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常平却又走上前来道，&ldo;皇上，微臣长姐生前已被贬谪为庶人，是被除名宗庙之人，自不能再位列于宗庙，若皇上还对长姐念一丝旧情，就请皇上恩准微臣带长姐走吧…&rdo;

&ldo;奴婢求皇上开恩！

放娘娘随常平走吧！

娘娘是愿意的…她生前所有遗憾，不要再留到走后了…&rdo;纯一声泪俱下着恳求道，而此时殿外裕亲王身披一身白衣，缓缓走入大殿，他只站在门口，便低声道，&ldo;她生前为你受了那么多苦，死后不要再让她难遂心愿了。

&rdo;

皇帝抬头怒目望着站在门口的裕亲王，忽然失去理智一般地冲上去，吼道，&ldo;若不是你，朕又怎么可能与她走至今天这一步！

&rdo;

&ldo;若皇上能对她多一点信任，就算再多百个千个我，又有何碍！

&rdo;

裕亲王亦是丝毫不惧，厉声回击道，&ldo;那年她被逐出宫，住在我府上，她如何恋你眷你，我全都看在眼里！

她纵然有疾在身，仍为你四处颠簸，各处布药！

而你呢？是你的不信任才害了她的孩子，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还要解释么！

&rdo;

皇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裕亲王，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裕亲王压住了火气，只冷冷道，&ldo;求皇上放了她吧，让她至死，终能安生。

&rdo;

那日夜间，皇帝一人走在通往宝华殿的长街之上，宫灯映出他狭长的影子，投在红墙之上显得异常凄冷。

他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宝华殿时，蜡烛仍燃着，为逝者诵经的高僧却已不再，只剩下完颜氏一人躺在漆黑的殿内。

皇帝忽然笑了笑，他疾走了两步，走到完颜氏的棺椁边，皇帝伸出手去攥住了完颜氏的手，他笑道，&ldo;对不起，方才是常平和朕闹，朕才来晚了…&rdo;

皇帝望着完颜氏的容颜，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落，他又道，&ldo;霏儿，他们说…你想离开朕，想离开这儿…你是这样想的么？&rdo;皇帝问到此处，也终于下定决心，若所爱之人当真有此心愿，他宁愿折磨自己一生去思念她，也要成全她最后的心愿。

皇帝等着完颜氏回答，她却是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椁内，皇帝讽刺地笑了笑自己，从腰间掏出属于完颜霏那一半的合心玉，皇帝悉心地为她戴在了衣间，最后只低声道，&ldo;你如何这么狠心，轻轻巧巧地一走，却让朕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啊…&rdo;

皇帝抚了抚完颜氏的脸颊，他垂眸望着她，最后一次认真地望着她，他对她说道，&ldo;霏儿，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能想见。

若有来生，你我凭字相认，我再不愿负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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