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页)
他相信我会担此道义。
他还说,他已经无力再喊下去了,他想不干了。
他这份传真叫我陡然变得沉重。
一下子,我的书斋变暗变小,我好像被紧紧夹在了中间。
我想到这些年我固执地为保护人文生态而竭尽全力地发出的那些呼喊,最终成效几何?接着我又想到梁思成先生。
他曾经也激情昂然地呼喊过,北京城还不是照样拆了。
梁思成是不是白喊了?当然不是--我忽然明白--他的呼喊,并不只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精神。
一种知识精神和文化精神。
我们今天的呼喊不是在延续和坚持着这种精神吗?于是我抓起电话打给哲夫。
我说:
第11节:致大海
&ot;如果我们闭住嘴,那才真正是一种绝望。
你应当看到,现在这呼声已经愈来愈大,未来的社会一定会在这呼喊中醒来。
你要坚持下去!&ot;
通过电话,我忽然想,这大概是我在跨世纪的书房做的第一件事。
或者说,我首先使我们要做的事情跨过了世纪。
因为我坚信,上世纪没有做成的事,下个世纪一定会做成的。
此时,我感觉,我的书斋在一点点发亮,一点点阔大起来。
致大海
--为冰心送行而作
今天是给您送行的日子,冰心老太太!
我病了,没去成,这也许会成为我终生的一个遗憾。
但如果您能听到我这话,一准会说:&ot;是你成心不来!&ot;那我不会再笑,反而会落下泪来。
十点钟整,这是朋友们向您鞠躬告别的时刻,我在书房一片散尾竹的绿影里跪伏下来,向着西北方向--您遥远的静卧的地方,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打开音乐,凝神默对早已备置在案前的一束玫瑰。
当然,这就是面对您。
本来心里潦乱又沉重,但渐渐的我那特意选放的德彪西的《大海》发生了神奇的效力,涛声所至,愁云廓散。
心里渐如海天一般辽阔与平静。
于是您往日那些神气十足的音容笑貌全都呈现出来,而且愈来愈清晰,一直逼近眼前。
我原打算与您告别时,对您磕这三个头。
当然,绝大部分人一定会诧异于我何以非要行此大礼。
他们哪里知道这绝非一种传统方式,一种中国人极致的礼仪,而是我对您特殊的爱的方式,这里边的所有细节我全部牢牢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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