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页)
阿越轻声禀报说,萧綦已到了正殿,闻讯赶来吊唁的命妇们也快到山门了。
我戚然回头,见她红肿了双目,默默呈上丝帕让我净面整妆,隐忍的悲戚之色不似旁人哭号露骨,愈见真挚可贵。
我心中感动,握了握她纤削的手,让她去陪伴悲伤过度的徐姑姑。
我的目光越过她肩头,看见长廊的尽头,萧綦玄衣素冠,大步踏来,伟岸身形仿佛将那灼人日光也挡在身后。
陡然间,只觉周身力气消失,脚下虚软,再不能支撑。
他一言不发将我揽入怀中,用力揽紧,眉宇间俱是深深疼惜。
父亲不知所踪,母亲撒手人寰,子澹终成陌路……如今除了哥哥,我也只剩萧綦一个至亲至爱之人,只剩他在我身边,相扶相携,将这漫长崎岖的一生走完。
泪水终于汹涌决堤,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似抱住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伤疑
母亲的灵柩终究没有回宫,也没有回到镇国公府。
她曾说过无颜再入皇陵,也不愿归葬王氏,无论亲族还是夫家,都不是她最终的归宿。
只有这远离尘俗的慈安寺,是她余生所寄,也是最终神魂皈依之地。
母亲既已寄身佛门,再不会留恋尘世荣华,身后哀荣太过喧哗,反而非她所愿。
闻丧当日,诸命妇素服至慈安寺行奉慰礼;次日,百官入寺吊唁;京中高僧率寺中众尼举行法事,一连七日七夜,为母亲念颂超度。
最后的一晚,我素衣着孝,长跪灵前。
萧綦也留在寺中陪我送别母亲最后一程。
已是更深夜凉,他qiáng行将我扶起来,&ldo;夜里凉了,别再跪着,自己身子不好更要懂得爱惜!
&rdo;我心中凄凉,只是摇头。
他叹息道,&ldo;逝者已矣,珍重自己才可让亲人安心。
&rdo;徐姑姑亦含泪劝慰,我无力挣扎,只得任由萧綦扶我到椅中,黯然望向母亲的灵柩,伤心无语。
一名青衣女尼悄然行至徐姑姑身边,低声向她禀报了什么。
徐姑姑沉沉叹了口气,低头沉吟不语,神色踌躇凄凉。
我弱声问她,&ldo;何事?&rdo;
徐姑姑迟疑片刻,低声道,&ldo;妙静在外殿跪了半夜,恳求送别公主最后一程。
&rdo;
&ldo;谁是妙静?&rdo;我一时恍惚。
&ldo;是……&rdo;徐姑姑一顿,&ldo;是从前府里的锦儿。
&rdo;
我抬眸看去,她却垂下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徐姑姑知道锦儿的身份,却只说是从前府里旧人,显然有恋旧回护之心,有意为锦儿求qg。
宫中获罪被贬至慈安寺的女尼都住在山下寒舍,不得随意进出,轻易上不了山门,更不得踏入母亲所在的内院。
锦儿此番能进得寺中,托人传讯,足见徐姑姑平日对她多有关照。
我不愿在此刻见到她,却不忍在母亲灵前拂了徐姑姑的qg面,只得疲惫地叹息一声,颔首道,&ldo;让她进来吧。
&rdo;
那缁衣青帽的瘦削身影缓缓步入,短短时日,她竟已形销骨立,枯瘦如柴。
&ldo;锦儿拜见王爷。
&rdo;她在萧綦跟前跪下,并不朝我跪拜,语声细若游丝,却仍以从前的名字自称,显得十分核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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