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海那边(第35页)
我希望某天你加入我们,那样这世界就将融为一体。”
又唱:“肾精足,有定力,泰山崩于前不乱。”
他忽然头往后仰,大叫一声,就断气了。
她急忙用插着他的剪子,将他身上豁口拉大,把未消毒的手伸进去,抓住停跳的心脏,有节律按摩,企图维持他脑部供血。
那里需要氧气。
氧气,现在是这个宇宙中最重要的。
她喊:“你是要复活的,你是要复活的!”
心脏在手中的感觉,像一袋湿黏乱动的虫子。
挤压时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小,显然这器官里已无血流,没有办法把氧气输送到它要去的地方。
她一使劲,心脏被掰下来。
这时她耳边响起一个沉闷混沌的声音:“得提醒你,如果信息不对称,自由也不会有。”
她知道,这并不是机器或船长,也不是杨伟。
声音的主人不在船上,甚至不在宇宙中。
那个世界是她的经历和情感无法触及的。
男孩忽然鬼魂附体般睁开眼,神采奕奕盯住女人,喉咙里发出恶犬似的吠声。
她知道这是刚死之人血中酸度增加,引起咽部痉挛,促发了神经的反应。
他仿佛在告诉她:哈哈,你让我复活的所有努力白费了,我可不为你们这些借胎鬼垫背,谁的罪谁自己去赎。
她不得不抱紧他,似要用体温令其重生。
他胸前的十字架却受两具人体挤压,翻转倒竖过来,刺入女人咽喉。
剧痛如同电光传遍她的周身,口鼻中涨满千万年来熟悉的血腥和酒臭,却瞬间化作一股清香,那不像是莲花所发,而来自另一种不熟悉的植物,或类似无花果。
男孩像初生婴儿一样,绿白的舌头吐了出来,舐舔母亲的体液,躯干从她怀抱中缓缓滑落。
他好像在说:“我们是一个人!
我们是一个人!”
另一女人的笑声陡然凝住,在红色天幕上挽成一个陌生的新符号。
病房寺庙的钟声整齐响起。
观音像的嘴角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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