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荒魂(第4页)
院长仿佛还有话没来得及说,就撒手人寰了。
夏泉提出对院长进行解剖,弄清死因。
她指使你把院长剥光。
院长年近七旬,体貌魁伟,活着时不怒而威,病人均感难以接近。
院长肥胖的尸体泛白,像出水的抹香鲸,湿滞沉重,骨头全陷在松软的肉里。
两个胸乳很大,颇似女性。
白发零乱地散落在耳际和脑后。
巨硕的臀部已塌陷。
那么,院长究竟是什么性别呢?表面上看是男人,但剥掉衣服后,难辨性别。
解剖开始之前,你们发现,院长身上,没有男性或女性器官。
你心想,原来,是这样的人在执掌医院。
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改造?你认为院长应该就是一个再造人,便把自己的想法对夏泉说了一遍。
夏泉不置可否,歪着脑袋,左一下右一下打量尸体,像在琢磨一个充气娃娃。
看上去,这个生物现在什么功能都没有了。
然后开始解剖。
身体齐腰锯开。
尚未冷却的血水喷了一地。
你想到解剖青蛙的情形。
你们首先要寻找,到底有没有生殖器,也可能是内置了,这很关键。
于是在两腿之间切开,但这很快沦为次要。
因为让你最感震撼的,并不是在应该存在生殖器的部位仔细审查,也不在于身体被分割,而在于肢解本身,此乃跨越自然架构的锯断。
对你来说,还是第一次。
虽然见多了病人和医生的尸体,但自己来干,别有感触。
解剖沿组织平面进行。
切开身体,笔直而坚硬,以非自然方式横跨组织的自然层次。
解剖者的大部分时间用在试着剥离表层,辨认外形的边界,识别细小的神经、血管和淋巴腺。
你们谨小慎微,像医学院的实习生一样。
随着人体被剥开,一个殊为不同的“内部”
出现了。
这时,已不在乎他是不是院长。
人是什么,何种身份,都不考虑。
尸体的肌肤也完全不再具备以前的意义,就像橘子被剥掉皮。
你渐渐兴奋起来,当年父亲就是这样干的。
你像在学习一门外语,而以前的经历只不过是为此热身。
你忽然看到了自己有一天成为医生的可能。
不,是重做医生。
很快你又害怕了,你的手在颤抖,动作难以控制。
夏泉则保持冷静,把你推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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