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死亡还是生存(第3页)
这里面或许有更复杂的原因。
你也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要把自己描述成弱势群体。
就好像耶稣基督,他明明有无边神力,却任凭敌人把自己钉死,眼睁睁看着要救的人站在面前,也无动于衷,只是发出无谓的嘶鸣。
你担心女军医被压力打垮,这将是你的灭顶之灾。
你紧张注视针筒中的液体被压入血管,谄媚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真是林巧稚式的好医生哪。
我会写一封表扬信,寄到院长办公室。
请放心吧,也没啥可怕。
我也一直在思考死的问题。
在医院,死个人算什么。
医院不就是用来死人的嘛。
这我懂。
只是死法有所不同。”
你反过来安慰和鼓励女军医。
如果是男医生,你可能就不会这么说。
女人寡味一笑:“小伟,你真这样想吗?我其实也不是模范医生。
如此对待病人,只是一种长期形成的职业反应。
在目前的大环境下,又有多大用呢?我只怕再也回不去病房了。
我救你,是最后一次行使医生的职责。
有的事,今后你会明白。
好吧。
也许,会活下去;也许,会同死。
这也算个机遇吧。
至少不那么孤单。
医患终于共命运了。”
她像完成一次真正的治疗,把针管从你体内抽出,吁了口气,又姐姐一样拍拍你的手臂。
你大汗淋漓,像结束一场交媾,留恋地按住针眼,哀鸣:“但我好像死不了哦。”
这方面,你似乎跟别的病人不同。
你屡屡赴死,却死里逃生。
一个连死都死不了的人,对于医院来讲,好像没有太大用处。
她瞪你一眼,甩了一句:“什么话。
在医院,没有人死不了。
除了亡灵。”
注射了利多卡因,痛苦暂得缓解。
你们又去找氧气瓶。
但就这么一会儿,仓库中的氧气瓶就被各路医生取光了。
女人一句也不抱怨,带你至抢救室。
这里的医护人员已逃走。
你们来到昏睡的病人的床头。
女人说,这些患者在暴动中受了伤,被收治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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