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与君各赋一篇诗(第4页)
它们与疾病密切相关,认识和体验它们,比做基因签名或探试更有实际意义。
司命已能写出足以藐视病人作品的诗歌。
不同的是,它依靠数字演算,而人靠直觉。
它就有资本把自己的名字从司命改为屈原了。
它为《医药报》撰写了《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的社论,赞美病房诗歌之无邪。
它又令《医药报》编辑部与老年内科病房合作,把诗歌大赛升级为诗歌节,首届主题是“带病面朝大海,忍痛春暖花开”
。
这时司命又在究竟是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屈原还是海子之间犹豫了。
情感的电子风暴在它的逻辑线路脑海中激荡。
它或许想,到底哪种死法更好呢?它从人工智能变成了人工情绪。
它于是推迟了自杀时间。
医院船继续向前驶去。
《医药报》社论指出:“在病房软实力建设中,老年内科起到了表率。
增强艺术自信才是最根本的,这把长生不老工程推向了新境界。”
这在病人中引起热烈反响。
神奇病人为诗谱曲,拉响小提琴。
病人在乐声中欢唱:“以诗为药,止痛最灵!”
瘘吡进一步建议,把诗集编排为战报版式,以便更好发行。
这正中神奇病人下怀。
他还真是个战争迷。
神奇病人由人抬着,拍打肚子,挥舞战报:“知道是一场什么战争吗?”
众皆摇头。
他们待在海上,见过鱼、鸟和肺藻,玩过打仗游戏,却对真正的战争一无所知。
“告诉你们吧,听好了!”
神奇病人说,“在那场席卷全球的大战中,每打一仗都要向大本营报告,击毁敌人多少艘航空母舰、战列舰、驱逐舰、护卫舰和潜水艇,打下敌人多少架轰炸机、战斗机、鱼雷机和侦察机……”
这让杨伟闻到血腥味,他觉得战争就在眼前。
神奇病人并不是什么养猪的农民,而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濒死的病人则像伤重不愈的战士,写遗书般创作出好诗。
诗人就可以提出申请,加入病人自治委员会了,或在死后被追认为荣誉会员。
只有杨伟未参与诗歌创作。
他自我安慰,柏拉图是把诗人逐出了理想国的。
这个情况算法一定知道,然而它为什么还要写呢?杨伟心中积出阴影。
他想,神奇病人念念不忘的战争,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有一场诗意盎然鲜血淋漓的战争,就要降临吗?他没有任何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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