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本自无生可得亡(第4页)
不仅人类,宇宙中的物质只要运行,就都有痛。
宇宙也是生命,亿万粒子的活动构成了它的主观体验。
要习惯痛,而不要强迫消除痛,否则就会有更大的疼痛像海中泡沫一样交替兴起,永无止灭。
既然抵抗不了你说的秦始皇,又不能逃下船,就忍痛玩吧。
是这样的。”
折磨杨伟的疼痛,不知从何而来缘何而起。
他觉得这后面应该还有另一层痛,是所有痛的根源。
他参加游玩,是要找回那个痛,只有见着了它,才能一劳永逸消除它。
但痃嗪没法帮他做到。
杨伟仰天长啸:“啊,啊,宇宙知道这船上的痛吗?”
他不知是羡慕还是愤恨,又夹杂莫名的复仇欲火。
痃嗪用看透了的语调说:“宇宙也是一个病人,能感受深刻而普遍的痛,类似于上帝的丧子之痛。
但它不像我们,稍微一痛就喊。
宇宙沉默而被动,也不会玩耍。
这家伙活得比我们累比我们惨,但也比我们坚忍顽强。”
杨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它坚忍顽强?宇宙有一天熬不住了,就会来一次不负责任的大爆炸吧。
咣,把自己炸掉。
一切结束。
这样,全不痛了。”
他这时记起“宇宙医院”
。
只有那样级别的存在才能从根本上自行终结,其余的只好忍着耐着。
不是每一个病人都有资格、条件或运气去自杀。
司命觅死,是它自认为是一个宇宙吗?
痃嗪把嘴巴像鲸鱼一样张开,流露出吃痛的夸张表情,又仿佛很享受,滔滔不绝吞进万箭攒射而来的雨水。
他的口腔像充满病毒般光熠烁烁。
杨伟想,这就是与疾病顽强而无助战斗着的男性患者吗?他也长得好像猴子呀。
痃嗪要去做神奇病人的角色,又会怎样呢?他不知道,他今后跟痃嗪的关系,会是如何。
假如痃嗪死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觉得两人间的对话毫无意义,并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却受着混沌时空中幽暗的魔力牵引,不假思索就逞于唇齿。
一旦说了便真是后悔啊。
这时一颗陨星嗖地穿出风暴,砸向钢铁一般的海面,水流高跳着爆燃而起。
杨伟嗅嗅,没有消毒药水味儿。
他想问陨星一声:痛吗?但它哗的一声蹿出大海。
原来并不是陨星,而是一个碟形金属物。
这才是来自另一世界的。
其他病人钻雨越雾找过来。
瘘吡满面是水,不辨雨泪,高举《医院工程学原理》,在轮椅上撑身大嚷:“病友们啊,你们真忍心把我抛下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