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本自无生可得亡(第2页)
这些,我们都见不到,不知它们在哪里。
我们且把这狂风暴雨,当作好时节吧。”
杨伟道:“就可以换种死法去死了吗?”
痃嗪说:“也不是死不死。
就是倒毙在旅途中噢,而非病床上。
这岂不是神来之笔。”
杨伟说:“要模仿古人的作风呀……”
他想到楚国,“哎,那些星星上面也有死吗?”
痃嗪说:“一定要说死,星星上面当然也有死。
死,放之四海而皆准。
就没有什么不死的。
我们眼见的都是死。
光线是从物质遗骸上射过来的。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没有一样不是尸体——譬如这大海吧。
我们一直活在尸堆中而不自觉。”
杨伟道:“不自觉呀。
就是说,其实早忘掉死了……那么,究竟什么是死呢?”
痃嗪不太情愿地说:“这个问题迂腐俗套。
我本不想谈它。
你也不该在玩耍时问。
但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今后再讲。
从医学上来说,就是自发呼吸停止、心脏停跳、瞳孔反射功能停止吧。
但也有脑死亡标准,也就是包括脑干功能在内的全脑功能不可逆和永久丧失,但这时心脏或许还在怦怦跳动呢。
没有比这更古怪的了。”
杨伟失望地说:“我想,死可能是我们这个低速世界中的特有现象吧。”
痃嗪哂道:“最可笑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没有比光速更快的了。”
杨伟说:“我也听说,死是相对论的一种表达。
死十万头猪不抵死一个人。
穷国死一万人,相当于富国死一百人;乡下死一千人,相当于城市死十人;死一百个普通人,相当于死一个名人……”
杨伟嫉妒痃嗪对死的犬儒般的超然态度,便试图挑战他。
他厌憎“放之四海而皆准”
。
有一种死他没讲,那便是:在心中死一个人呢?他觉得自己心中死过人。
这比现实中死人,更像是死。
但那人是谁呢?
痃嗪说:“大陆?国家?乡下?城市?你说得很奇特,我没见到过。
什么又是相对论呢?”
隔着万花筒般的雨帘,痃嗪警觉地注视杨伟,像要重新认识这位病友兼玩伴,就仿佛他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杨伟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相对论,无奈道:“好啊,就算是轮回吧。”
他想到《医院工程学原理》的天书中,有死的描述:众生的寿命就像水中气泡,气散则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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