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斜阳正与长安对(第2页)
但据说资深医生并不喜欢打印的器官,他们热爱真实的、鲜活的人体组织。
就像中医,在计算机上开处方,觉得怎么也不是一回事,别扭得很呐。
就是个手感问题。”
瘘吡说:“医生都是最有洁癖的。
因为他们长期生活在世界上最污秽的环境中。”
痉哌说:“就因为这个他们迟早要被机器替代。
但没有打印的女性生殖器官吗?”
痃嗪说:“看不到的。
倒听说过本要把护理机器人升级为老年病人的性爱陪护。”
杨伟问:“中医?什么是中医?”
他好像看到了异世界。
他们等待疣啶发表评论,但这时想起他已经死了。
于是无人再提“中医”
。
痃嗪打开一台冰箱。
里面冻着一堆人头,包括疣啶的。
原来他死后被拆解到这儿了。
观光者们在憎厌悛恶中赏心悦目。
痃嗪说:“这才是最好玩的。
看样子,准备用于移植。
终于见到了!
也就是把一个人的脑袋搬到另一人的脖子上。
四肢麻痹病人或是除头部以外其他部位严重瘫痪的病人都可以享受这种治疗,癌症晚期、糖尿病晚期或多脏器衰竭的病人也有了重生希望。
完成一台换头手术,早期需上百名医生同时工作,后来自动化了,由机器人来做,嗖嗖嗖十几分钟就搞定。”
瘘吡说:“是有说明的。”
他翻开《医院工程学原理》念了一段,机械手如何准备好对接的头颅,如何把肌肉、血管、气管和食道齐颈切断,并小心保留下甲状腺,又如何将待移植的头颅在零下十五度的低温冰箱中保存,以减缓脑部代谢。
痉哌把疣啶的脑袋取出来,用一根注射用的废针头来来回回捅死者鼻孔。
杨伟心悸地想,这就是宇宙中那最巧夺天工的构件吗?亿万年进化才得以点燃的智慧火花,曾跳跃于神经网络间,却抵不过机器最简单的一次运算。
痃嗪沉浸在职业导游般的惯性亢奋中:“一旦决定移植,脊髓就会被一把薄薄的小刀切断。
头颅便处于所谓的受控死亡状态,任凭处理……”
瘘吡装腔作势配合道:“机器迅速把它放置到新躯体上,并用聚乙二醇和壳聚糖两种聚合物溶液,使神经细胞融合,从而结合脊髓,随后连接血管、肌肉和其他被切断的组织。
由于有了免疫抑制剂,移植出现的排异反应也可以避免。”
杨伟心忖,他接受的特殊治疗,会不会是换头术呢?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他的头颅搞不好已长到了别人身上。
他便猜测自己原本可能有过的那个躯体,此刻或许正在某一他乡比如海洋深处化作白骨。
要从骷髅上打捞出记忆就太难了。
他慌痛地看看病友,觉得他们都是死人,只是顶着别人的脑袋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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