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夜来幽梦忽还乡(第3页)
别以为我残疾了,就低人一等。”
他像在撒泼,又破涕为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不痛啊,不痛啊……”
鸟笼救了杨伟,但疼痛又发作了。
众人互相看看,心怀鬼胎,绕过鸟笼,继续旅行。
这支队伍里面,疣啶得的是严重尿毒症,接受不到应有治疗,钱花光了,便用废铜烂铁自制透析机,活一天是一天。
痉哌患有性病,老治不好,他有点儿钱,能额外弄到一些药,背着神奇病人吃。
瘘吡的两条下肢,是他疼得受不了,自己锯断的,成了残疾,没有钱配装外骨骼,便拼装了轮椅来坐。
痃嗪长了黑色素瘤,曾经接受细胞周期阻断治疗并服用激活BRAF突变的靶向药,却中止了,他自知活不多久,便干脆去玩耍。
他们为了上船,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疣啶已经跑不了那么快,他在国际比赛中连连失利,但他必须跑,他的赞助商在他身上下了大注。
他们命令他再拿世界冠军。
在此情势下,疣啶得上重症,才从压力下出离。
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对外解释失败的原因,不用担心遭嘲笑了。
等到上了船,更是逃得远离地狱般的赛场。
痉哌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有五个兄弟姐妹,他最小,自幼缺乏照料,被人欺负。
他很孤独,无人说话。
只有姐姐关心他。
他爱上了姐姐,但姐姐有了男友。
于是他设法让自己染上梅毒,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但他们最终也不能在一起。
他就离家出走,投身捞尸产业,赚了一笔钱,最后上了船。
瘘吡身处官僚体制中,他每天加班,也完不成上司交办的任务。
他在老婆之外还有一些相好,但女人敲诈他,花光了他利用职权贪污来的钱,令他难以忍受。
他厌倦了。
唯一办法是休假,休长假,最好永不上班。
他于是让自己得上病,请出病假,再买到一张医院船船票,才解脱了。
痃嗪管理一所中学,他接受了食品供应商的贿赂,允许其承包学校食堂,提供廉价劣质餐饮,结果造成食物中毒,学生集体死亡。
他后悔莫及,觉得有罪,倍感痛苦,只有得上绝症,承受煎熬,经历磨难,才能逃脱惩罚,赎偿过失。
上医院船就是他最好的避难与忏悔之旅。
病友们都有生病的充足理由,仿佛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一个病来患上。
这样才能逃离大陆来到海上。
同病相怜又同舟共济,同性相斥而同室操戈,这大概就是常说的“不得已”
吧。
病人是最不得已的一种人。
人人是病人,人人与病人为伍。
像杨伟这样不知道自己为何得上病,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死的人,待在船上真是分外见怪,却又如若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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