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竹杖芒鞋轻胜马(第2页)
此情此景,杨伟似曾相识,就好像他在这儿住过。
在感染科和皮肤科病房,人员更众,病人们从舭龙骨处拆来铁皮,搭建了违章建筑,参差密匝,贫民窟般,以安其身。
但在综合科,也有规模小一些的病房,甚至有三人间、两人间和一人间,住着身份不一样的病人,由专职医疗机器人一对一治疗。
路口处零星散落着病人尸体,是被活着的病友扔出来的。
收尸机器人姗姗来迟。
瘘吡说,它们的电路被海水腐蚀了。
又看到自愈会会员过来,他们就让开道。
杨伟羡慕地觉得健走者是船上最洒脱的,仿佛摆脱了桎梏。
痃嗪说:“这帮家伙自欺欺人,瞧,健步如飞走在头里的,已经死了,但体内装了永磁电动机,维持住生机的假象。”
然后来到十三层贵宾病房,亦称“不死者病房”
。
病人纹丝不动躺在床上,心电图显示一条条直线,但趴在他们喉咙上的呼吸机还在运转,发出蚊群般嗡鸣。
在这里履行救治职责的是更高级的医疗机器人。
各种好药都用上了。
病人始终处于被抢救状态,但已经死了,腐烂的躯体露出白骨。
这是医院船弥漫的臭味一大来源。
但墙上的电视屏幕上仍在滚动播放病人生前的笑貌音容。
痃嗪解说:“这帮病人出了大价钱,与医院船关系很深,可能就是这支船队最早的建设者呢。
他们享受高等治疗。
这造成了优质医疗资源匮缺。”
疣啶抚掌大笑:“死了呀,都死了呀。”
痉哌尖声嘶叫:“死了还占着病床啊。”
瘘吡叽叽咕咕:“没有比这更公正的了。”
杨伟心忖,这是说,贵宾病房的病人接受了更好的治疗,却不如治疗不到位的普通病房的病人耐活吗?这样就扯平了,从而提升了对生命价值的认识。
又上行至三十三层甲板,此处分布着游泳池、网球场、桑拿屋、按摩间、棋牌室、电影厅等。
但病人大多还是喜欢待在肮脏的病房玩耍。
像痃嗪这种搞自由行的,算是别出心裁了。
医疗观光要比自愈运动玩得心跳。
再往上就不好走了。
船的极高处,有一团毛茸茸的恒星般光芒,四面八方网罗投下,夹杂噼啪异响,却看不清究竟。
光焰之海把丰饶细节淹没。
病人很难去到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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