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设计漏洞(第3页)
“估计也是没有办法。
兴许不是不小心或喝糊涂了,而是因为宇宙亦算得上一个高精密物件,任何设计者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把它造好。
更可能是成本问题。
据说要做出绝对不发生故障的部件,理论上也有可能,但要求投入的成本无限大。
不管哪个设计者来做,均无法支付这笔账单。
所以宇宙的麻烦总归免不了。”
“也就苦了我们。”
“现在只能这么去想了,事实上,存在各种可能性的宇宙——就像你们人类描述的多重宇宙、平行宇宙那样。
我们恰好待在一个有病的宇宙中。
不必问为什么,也不用再去探究是谁设计的。
只是碰巧罢了。
活着就是碰巧。
所谓人生,就是时刻面对有病的宇宙。”
“我也不想探究什么,既然已如此。”
我尽量平心静气道。
“现在唯一清楚的是,所谓飞向太空、探索宇宙、驶往最后的边疆、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无非就是一头栽进了病菌和药水的无边汪洋嘛。”
附体的话音冷绝直白。
我点点头。
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
正因为宇宙被设计坏了,我才一出娘胎就置身于药时代,一辈子待在医院。
最终的原因或许永远弄不明白,但总算有了近似答案。
关于我的来历,从瓦德西假说,到洛克菲勒假说,再到白求恩假说,现在是面包神假说。
虽稍显空洞,也聊胜于无。
我又想,设计者其实也很可怜。
他最初肯定不会想到搞出一个有病的宇宙。
有谁希望自己的亲生孩子是这样的呢?且最悲剧的是,他能设计宇宙,却不能挽救宇宙。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去。
就算遗弃,也满怀痛苦吧。
痛苦在哪儿都有哇。
因此,对比宇宙那么大的痛苦,我自身那点儿小疼痛似乎也当不得一回事了。
但问题在于这疼痛还在一刻不停噬咬我,我可以不关心宇宙——按照人类专家的推算,这家伙至少还不会明天就去见面包神,但我下一分钟兴许就会悲惨死去。
那么,设计者不会是故意搞出一个有病的、畸形的宇宙,然后再站在一旁冷眼看它呜乎哀哉吧?这家伙要是个施虐狂呢?是个病态美嗜好者呢?他打定主意要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痛苦呢?或者,他像狗吃屎一样发疯地热爱着痛苦呢?
附体说,这样的话,设计者就更可怜了。
或许设计者本身也是被设计的,或许这家伙只是一台被动执行程序的机器,而且也被造坏了。
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
这后面的缘起永远无人能说清楚。
我请附体讲宇宙怎样为自己治病。
附体就带我到太空中去见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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