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溥天之下莫非医院(第2页)
“他们一直在刻意隐瞒什么。”
白黛说。
“不仅仅是微生物操作室里的医生告诉我们的那些?”
“其背后还是孤独。”
她显得有些躁狂,直抠我的手心,就好像我这个后来的病人能从外界带来新鲜信息,可以帮助她达到目的。
而她予我的陪护,只是对此的回报。
有一天这种关系结束了,她也便离我而去了。
我觉出白黛内心积聚了二十五年的愁苦焦渴。
独自一人过了九千多天单调的病房生活,她再也等不及了。
医生不死,她就该死了。
这方面并无两全其美。
离开微生物操作室,心境和观感亦有改变。
世界毁灭的问题,迫在眉睫。
倒不是说一定要避免这场亘古未有的灾变(那估计很难做到),但如果不能在此之前知道医生是怎么死的,未免会留下遗憾吧。
手掌中传来的快感让人进退两难。
我纠结地表白:“哦,我以前倒是认识一个人。
她便是我女儿,年龄比你小一些,跟随一个医生走了——做他助手,当飞行护士。”
“助手?飞行护士?哼,是侍妾吧。
医院禁止病人有家庭,医生们却私下里讨小!
他们如果真能不病不死,就有特权啊。”
白黛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陌生和警觉。
“听你这么一说,那个男医生便是我女婿了?”
我的脸有些发烧。
“所以,能不能通过这个渠道打听一下呢?”
她像是怀着期待。
“我、我也这么想。”
我讪讪,“但是,唉,怎么说呢,这又是一个悖论吧。
你知道,我的基因已被修改,从理论上讲,我、我就不再是原来那个我,和她不属于一家人了,因此那名医生实际上也就不应该再是我的女婿。
这怎么方便打听呢?即使见面,也会尴尬,肯定会互不相认,连开口都难啊。
所以,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利用这层所谓的关系吧。”
关键时刻,在一种无以名状的心态左右下,我畏葸了。
白黛失望地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松开我的手。
血在要灌上头顶之前又堵塞了,我好生凌乱。
“哦,你千万别急。”
我试图表明自己并非无能或虚伪,“我倒记起一事。
医生的确是会死的,这分明有迹可循——有天我读《医药报》,看到上面刊登了一个‘英雄谱’,说是在抢险救灾行动中,有医生光荣牺牲,被追认为烈士。
哎,咱们不用这么辛苦找来找去了,弄份《医药报》看看就知道了。”
“这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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