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圣战般的目标(第3页)
“小提琴”
说,她最早是儿科医生。
还在医学院做学生时,她就憧憬医生生活,喜欢那种挑战和波动,早晨睁开眼,光是想象一下今天会收治什么病人,就足以令人兴奋。
治好一个孩子,便有成就感,虚荣心也得到满足。
想想世界上竟有那么几个人的生命,确实是因为你而活了下来,因为你而获得了有质量的生活,这就跟女娲造人一样。
当然了,天天近距离接触生命和宇宙的奥秘,这也让人目空一切自命不凡。
但工作两年后,激情冲动不再,更多是劳累,大量的委屈,连续不停跟患儿家属吵架。
重病险恶,暗礁狰狞,危机四伏,心弦紧绷。
每天处在崩溃的边缘,院长还说是用高压不断激发医生潜力。
她和同事休息时就自嘲或“互黑”
。
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当天没有特别不开心的事”
。
很抓狂但又活了下来。
身体渐渐垮了。
另外,挫败感时时袭来。
很多病人无法救治,死后连病因也查不出。
有一次,医院收治了一个得红斑狼疮、合并严重肺动脉高压的男孩。
她和病房教授一起,一门心思查找文献,希冀找到便宜有效的治疗手段。
经过反复的专业组查房和治疗调整,男孩的病情逐步得到控制。
但就在出院前一日,她正准备男孩的出院小结时,护士冲进办公室喊:“病人在病床边忽然倒地,猝死!”
虽经抢救,人还是走了。
她逃兵般躲进办公室。
在将出院小结换成死亡证明时,她意外发现第二天是男孩生日,一时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趁医院进行全科化改革之机,她设法调离了儿科。
此后,她不再希望收治的病人都是疑难重症,她开始祈祷值班时病房要平稳,希望她的病人都活得好好的。
她巴不得每天的生活都一样,一切固定不变。
这样过去了许多年。
“但医院不允许一名花了大把时间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医生这样下去。
我也良心不安,觉得背离了年轻时的理想。
因此,在前辈的带领下,最后选择做朋克,去求证医学的极限,去寻找超越医学的医学,才像打了激素,重新活过来。”
她开诚布公说,似乎很享受与我这样的患者的交流。
“真是敬业呀。”
我感叹。
“喂,请不要用‘敬业’这个词来降低医生的品格哟!”
女人的声调兀然口琴般亢毅起来。
“是……”
我心痛地意识到我又忘了浆姐的教诲。
“即便在最累最难最想拉倒不干的时候,医学在我们眼里也是充满魅力和神性,我们对它有发自内心的爱,这种爱在本质上和爱情、亲情同样伟大,也一如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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