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沈从兴默了半响,忽然惨声道:&ldo;我对不住她,她在世的时候,没跟我想过半分福气,操碎了心,吃尽了苦头,如今……我却……连她家人也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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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廷烨拿起桌上的双龙入海青玉大壶,缓缓给自己斟酒:&ldo;爱之适以害之,沈兄若真是为邹家好,就不该再放纵下去。
如今是保住了性命,可总有有你护不住他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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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兴怔怔的:&ldo;我如何没有劝过,可他们……只要一提你嫂子,我就没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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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沈兄倒是愈发斯文了。
&rdo;顾廷烨端起酒杯,嘴角一抹嘲讽般的笑,&ldo;劝不听就罚,罚不听就打……如今邹家上下不事生产,除了沈兄,还有旁人可以依仗么?&rdo;
酒色湛清,宛如高山清泉般澈然,缓缓喝尽杯中酒,他只觉得酒气清香,沁人心脾;放下酒杯后,他盯着沈从兴:&ldo;适才沈兄说我已无当日顾二郎的气概。
我却要说,自打沈兄封了侯,也愈发缩手缩脚,哪里还有当年蜀边五虎之首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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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一声短促清响。
沈从兴静了半响,缓缓抬起头来,&ldo;自入京来,我处处错,步步错,亏得有你们一帮兄弟,皇上体恤,否则,早不知死过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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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尽,沉声道,&ldo;阿琴过世后,我未能迎娶她妹子为正室,此乃第一错;既不能娶为正室,就该待之以亲妹,给她好好找个人家,我却纳妻妹为妾,这是第二错。
至此,我每回见了邹家人,便觉得无地自容,羞愧不已,不能力行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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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也重重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在青砖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顾廷烨看了他一会儿,将面前两只汤碗倒空,分别斟上酒,&ldo;沈兄也不必过于自责,依我看来,邹家本就是这个打算。
仗着这个,变本加厉,如今沈兄想明白了,什么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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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兴举起酒碗抿了一口,皱眉道,&ldo;只怕皇上如今也恼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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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未必。
&rdo;顾廷烨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击碗盏,&ldo;倘若只臣子私宅之事,皇上未必有闲qíng逸致过问;此回,张老国公将一个忠字拿上了台面,而沈兄你,明知此时正是要用张家的时候,却还放纵内宅,丝毫没将圣意放在心上,皇上如何不恼?&rdo;
沈从兴歉然:&ldo;是我疏忽,辜负了圣上……&rdo;
顾廷烨晃着酒碗,&ldo;咱们在京城,都是无家世无根基的浮萍之人……&rdo;
还没说完,沈从兴便失笑:&ldo;你算什么无家世无根基,堂堂侯府公子……&rdo;
顾廷烨摇头道:&ldo;有家不如无家,有亲不如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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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兴知道顾家内qíng,暗暗替他难过,不再多说。
顾廷烨接着道:&ldo;六年前,段兄弟来京城远亲安国公府投帖子,谁知连门房都没能进去。
可如今,安国公府哪个不争相巴结段兄弟?咱们几个平步青云,一展所长,靠的是什么,不过是皇上的信重而已。
&rdo;也许过个十年八年,他们也能建立自己的基业,可如今根基还太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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