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靠近洞穴的山石间长满了荒草野荆,但仍能隐约看到水流冲刷的痕迹。
越往里走,石头越多,藤草越少,至于最后完全绝迹,能够照到的光线也越来越有限。
等穿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往上爬出一段距离后,眼前便只剩下一片黑暗。
子万觉得带着那半人高的青铜盾和青铜斧又傻气又不方便,于是在一个较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将斧盾搁在旁边,然后从背后抽出一根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松油浸过的火把燃烧起来扑喇喇的响,焰光明亮,连山石上的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却穿不透水穴的尽头。
究竟有什么隐藏在那黑暗深处,将进来的探访者一个又一个地吞噬掉?子万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蹲坐在光滑的石褶子上摸着下巴沉思,直到身后传来一下石头滚动的响声。
“哟,子万兄,你这是打算在这里坐上两天啊?”
纪十嘲讽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还带着让人暴躁的回音。
子万倒没恼,只是回头唇角含笑地将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地来回打量了数遍,直看到她眼神开始闪烁,颊泛红晕,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等你。”
他知道纪十肯定会来,与其让她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不时给自己制造点麻烦,还不如把人放在身边看着,起码在需要的时候还能帮上点忙。
一向思维敏捷的纪十在听到他的回答时脑子出现了瞬间的迟滞,而后才恢复正常的运转,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继续嘲讽,懊恼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块,兀自犟嘴,“等我干嘛,黑洞洞的,我才不去。”
这话方出口,她登时察觉有些不对味,于是倏然紧闭上唇,期待他没听出什么来。
子万倒是一无所觉,也不跟纪十废话,将那青铜盾扔给她,“拿着。”
盾牌竖起来可以遮着纪十大半个身子,边缘锋利,既可防守亦可进攻,其实是个好东西,就是太大了,在这山洞里不好携带。
哈依呶让他带上,大约也是有其用意的,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嫌麻烦自然懒怠得拿,但纪十在的话,自然又不一样。
说来说去,这事儿还是为救她闹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似乎彻底将二十五年前他已被自家父亲卖给了侑人上神这事抛到了一边。
青铜盾迎面飞来,纪十想不接都不成,接在手里后又有些不乐意就这样轻易如他的愿,但好歹得以从方才的心慌意乱里解脱出来,于是忍下了唱反调的欲望。
子万还真没发现她的异样,把盾牌扔过去后,便回身拿起铜斧,一手举着火把开始往里走。
纪十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火光快要消失在前面黑暗中才恨恨一跺脚,急步赶上。
她知道自己不太对劲,但是究竟怎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能暗自生闷气。
水道越往里越窄越矮,仍是一溜儿地上行,不时出现一个垂直角度的大落差,在有水时必是一个又一个水势急涌的小瀑布。
两人虽有轻功在身,但地方狭窄不宜施展,因此行得异常辛苦。
有好几次纪十都想将手里的盾牌扔了,子万也不阻止,她便只是叨咕几句,终究没真扔掉。
这个地方似乎真的彻底断源绝流了,按理怎么说都曾经是水源之地,即便干涸,山石上多少都应该有些湿润,甚至爬着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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