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衣女神(第2页)
但还像在浙江的乡下一样留着一根独辨的女性是绝无仅有的。
但这个独辨不但没有给人土气的感觉,反而给人以异常美丽的独特之美。
所以说它异常美丽,是因为它不仅粗,而且黑,并且柔顺,是那样柔顺地搭在那女子的肩后,在那一身洁白的纱裙的衬托中,更显得格外地诱人,令人浮想联翩。
姑娘的个子高且瘦,这根黑油油的独辫柔顺地挂在身后,简直给人以动态的雕像之感。
世恩感到自己的腿已兀自随之动了几步,不知要向哪里去,想了想,便不由得摇摇头,重新靠在石柱上,将一瞬间的迷失收了回来。
世恩的心当下就有沉甸甸的惦记,说不清楚的惆怅,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伤感。
是这个姑娘的身影扰乱了他的心绪。
直到随同学们从教堂回来的路上,在曼彻斯特的观光游玩中,世恩的脑海里一直游走着这个一身洁白素装的女性的身影。
飘来飘去,飘得他心烦意乱。
她是谁?从哪里来?在哪里读书?读什么专业?
从相貌上看,这位姑娘肯定是中国人,而且就是江南水乡人,因为她的肤色就像来自西施的故乡褚界湖畔,那里的美女都是皮肤如凝脂样细腻。
但从身材上看,又比较欧化,江南女子是没有这样瘦高的模特一样的身材。
她的服装和气质也比较欧化,矜持中透出良好的教养和家世。
真是一个迷人的女性。
不,她就像一尊女神一样,让人神往不已。
来到英国后,世恩发现,许多英国人确实与他们江南某些人的类型相似,他曾经从祖父那里听过其实欧洲人的祖先是亚洲人的一支的奇谈怪论。
在教堂遇见的这个女子就混有亚洲人和欧洲人的双重气质。
但不管是亚洲人还是欧洲人,这个女子显然出身高贵,从她那矜持的举止,安详的神态上便可以看出,她的气质真的像天鹅一样高贵,像女王一样神秘。
晚上,留学生们在寄宿处开露天舞会。
据说是因为白天在教堂里碰到了当地的留学生,受到他们的邀请。
不知为什么,世恩自从碰上了那位转瞬即逝的白衣女郎后,心里总是若有所失。
那样一种心底深处被触动了的感觉,使世恩才刚刚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女性真是上帝的造化。
难怪诗人歌德吟诵着:“永恒之女性,引领我们上升”
。
一个美妙动人的造化。
林世恩甚至有所期待地向往参加这个舞会。
音乐响起来,又是施特劳斯舞曲。
世恩每逢听到施特劳斯的舞曲,总有一种微熏的醉意。
他常想,施特劳斯写这些舞曲时准是在微醉的状态中谱写的,不是醉酒,而是醉景,醉人世间一切能让人醉的美物。
如果是平常的舞会,世恩会找到机会邀请舞伴到舞池去追赶那些令人陶醉的音符,但今晚世恩却不想跳。
他的内心在这样的音乐中,在这样的月色下,竟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他不知这忧伤来自何处,但这忧伤所带来心绪的波动和情感的空虚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也有些吃惊。
他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会强烈地想起大洋彼岸的那个小镇,小镇上的小河流水,小镇上老实素朴的乡民,还有那个他每天都去读书的小小的竹园。
他觉得他那颗心正随着音乐飞起,飘洋过海,不是去小镇,也不是去竹园,而是不知飞向何处。
心,没有了去处,却又在向往另一个去处,不知所以的去处。
世恩就这样独自站在舞会的一边遐想着,没有去跳舞,也没有对跳舞的人群关注。
平时,这样的露天舞会他更喜欢独自站在阴影中。
可是,今天晚上,世恩却需要这身边的热闹来掩饰他心中的烦乱,这个他很陌生的烦乱。
他在期待着,也在寻找着。
突然,世恩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那个熟悉的早已印在脑海中的影子居然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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