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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七夏至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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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思量片刻,神色依旧毫无波澜,他重新在榻上坐下。

“你待如何?”

他问。

裴渊顿了顿,此事给皇帝的触动果真只是仅此而已。

他随即拱手道:“此事牵扯甚多,不彻查无以服众,请父皇容儿臣一查到底。”

皇帝不置可否。

“可此事,与仁济堂是两码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朕方才与你说的,是仁济堂。”

“本来是两码事,但在父皇这里,却是一码事。”

“何意?”

裴渊道:“无论是借薛鸾之手陷害儿臣,还是魏州水患,或是仁济堂被蓄意纵火,在父皇眼里都不甚重要。

因此,父皇纵容左仆射阻挠皇城司查案,责问儿臣为何帮助仁济堂鸣冤。

父皇不过是不想让这些事闹大,动摇人心。”

裴渊垂着眸子,但已经能感到皇帝眼中的寒光。

只听皇帝徐徐问:“是么?朕在你眼中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昏君?”

裴渊答道:“父皇日理万机,诸事分轻重缓急先来后到,有所侧重自是无可厚非。”

这话听起来深明大义,但其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皇帝得天下,不过短短数年,朝廷能从前朝的烂摊子里建立起来,全赖新皇的铁腕。

可在得天下之后,皇帝日益变得专横。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能听进些逆耳之言,也总对那些有功的人生出猜忌。

在一批人被冠以谋逆的罪名掉了脑袋之后,说话成了朝臣们的头等大事,朝中也渐渐有了说好不说坏的风气,在大理寺开设言狱之后,检举之风更是盛行起来。

有的人提到皇帝时,语气随便些,让人听出讥讽之意,第二日便要倒霉。

可裴渊似乎全然不惧。

方才的这番话,简直是无所顾忌。

朱深在一旁听着,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看父子二人的神色,只在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皇帝踱了几步,才道:“你究竟要说什么?”

裴渊称是,徐徐道:“父皇不想此事闹大,实则越捂越大。

别看聚集朱雀门外的只有千人,传开去,过不得多久,长安内外都会知晓。

封爽先前一番倒行逆施,早已引起了民愤,若传到魏州,蒙冤者群起而响应,又是另一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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