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寻梦一震,难怪崔妙晗曾在她面前说漏嘴,说他师兄惧火,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
怪老头的神情变得格外沉凝:&ldo;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痛下决心克服惧火的障碍,从此孜孜不倦,勤勉于学,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你可知道他为何会如此?&rdo;
寻梦吞了吞唾:&ldo;因为……他母亲?&rdo;
&ldo;哎,到底是凡人,那样活下来的人,岂会毫无心结?他背负他母亲的性命,他母亲的期望,他母亲描绘的盛景,一步步向目标前行,成为颍川第一才子,成为御史大夫……可如今一切都变了,有些东西他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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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老头又是一叹,&ldo;女娃娃,你也别怪他对你狠心。
在为人处世方面,他一向有自己的标准,所有的道德准则让他做出了最理智的抉择,却未必是最好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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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发现江玄之这人心思重,竟是背负太多了吗?寻梦喃喃问道:&ldo;如何算是最好的抉择?&rdo;
怪老头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点口干舌燥,仰头饮了一口酒,才道:&ldo;真正放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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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对上他的眼,仿佛有脉脉水流顺着那双眼淌进心间,又听他道:&ldo;你与他的相遇看似离奇,焉知不是天意冥冥?也许唯有你可以助他,真正地放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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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之会因她而放下仇怨?寻梦不敢抱有这种幻想,但他的话倒是为她添了几分勇气,总还没走到绝望的境地。
她收起诸多心思,恭声问道:&ldo;长者如何称呼?&rdo;
怪老头捋了捋胡须,含笑冲她颔首,仰头饮酒离去,恣意的笑声从空中传来:&ldo;渺渺兮如天地蜉蝣,浩浩兮与万物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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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万物?极小又极大,似乎蕴含某种禅意,寻梦听得似懂非懂,也没深入去想。
不过,他自述的身世肯定是胡诌的,他对江玄之知之甚深,一定与他颇有渊源。
等等,不是说要教她追回江玄之吗?怎么就这样潇洒地走了?寻梦心中不无惋惜,不过想到老头那些话,仿佛心口灌入了一股力量,让那堵信念之墙不再摇晃。
探知萧家父子会在安置所待上几日,寻梦厚颜无耻地住到了他们隔壁,反正留下的医正也没几个了,休憩所四五间屋子空了出来。
她极有分寸地在江玄之眼前晃悠。
他练剑,她在旁边溜达,一双眼时不时瞄向他;他熬药,她趁他不在,帮他添炭扇火;他出门,她尾随在身后,被他撞破了就假装偶遇。
然而,江玄之只有一招‐‐视而不见,冷漠以待。
寻梦最受不了旁人这样,哪怕是骂她也好,赶她走也好,他好歹搭理搭理她,这样视若无睹,冷漠得像陌生人一样,简直戳得她心肝疼。
白天她笑盈盈地追着江玄之跑,夜里却安分地待在屋里,有时挫败地瘫在床榻上唉声叹气,有时烦闷地抱着被褥一通翻滚,有时却沉下心雕琢一块玉佩,欠了数月的生辰礼物,她还是打算还上,虽然他现在也许不想要。
有了上次的经验,寻梦这次特意请雕刻师傅替她把关,经他指点打磨,雕刻出来的兔子果然比上次更精致细腻,栩栩如生。
穿好挂绳,她揣着玉佩,喜滋滋地回了安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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