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火海中母亲舍身相救那一幕始终烙在江玄之心头，每每想起来便觉得五内俱焚，连呼吸都添了几缕痛感，他微微闭目，后知后觉明白一件事：&ldo;师父他……早就知道真相了?&rdo;

&ldo;你师父看似疯癫出格，行事毫无章法，实则大智若愚，事事心如明镜。

&rdo;萧青言语中十分推崇这个师兄。

当年，崔陵子心知炎帝不容萧青，怕祸及稚子，一方面替江玄之改名换姓，隐匿身份，一方面收他为徒，悉心开导教育，但绝口不提火海真相，总算没让稚子因仇恨而走上歧途。

至于萧青，崔陵子知道他恨意难消，没有阻止他去复仇，但让他行事注意分寸，万勿因一己之私涂炭生灵。

真相对江玄之冲击太大，以至于他心中矛盾，思虑重重：&ldo;父亲……此行是为报仇而来?&rdo;

萧青瞟了他一眼：&ldo;如此深仇大恨，不该讨个公道吗?&rdo;

&ldo;该!&rdo;江玄之斩钉截铁道，&ldo;可父亲向来怜悯百姓，为何此次……&rdo;

&ldo;若非顾及苍生，你以为刘氏还能安坐帝位?&rdo;萧青冷冷反问。

江玄之睁大眼眸：&ldo;父亲……&rdo;

萧青抬手制止他：&ldo;我无心帝位。

&rdo;

若非他无心权势，又有所顾忌，答应师兄不会涂炭生灵，否则，当年凭他的谋略，萧氏余部的英勇，还有他在军中的声望，岂会无力与刘氏一争?

他捏着温热的茶杯，语气低缓而坚定：&ldo;他最在意的是帝位，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rdo;

江玄之抿唇不语。

自出仕以来，他极力平衡真相与权势，平衡百姓与君王，尽量公正客观，不偏不倚，而陛下有心做个明君，一向支持他为百姓谋福，可如今他不可抗拒地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要为往昔向陛下讨个公道，一时不太适应这种转变，莫名矛盾与纠结。

&ldo;你不认同我的做法?&rdo;萧青看出他脸上的挣扎，&ldo;在你心中，他是一代明君，而我是乱臣贼子?&rdo;

这话问得格外重，犹如晨钟声声敲在心头，江玄之敛起那些复杂的情绪，正色道：&ldo;孩儿绝无此意，只是……&rdo;

他言辞犹豫，看着父亲不辨喜怒的脸，终是不吐不快，&ldo;自我入仕以来，他似乎有心做个明君。

&rdo;

&ldo;明君?明君会因一己之私诛杀功臣吗?&rdo;萧青勾唇冷笑，&ldo;如今他稳坐帝位，想要千秋万代，青史留名，自然要做给天下人看。

&rdo;

江玄之怔然，追问：&ldo;父亲欲待如何?&rdo;

萧青定定看着他，无数心思如流火般划过，句句肺腑：&ldo;萧家付之一炬，你母亲葬身火海，当年种种皆因我而起。

我有责任为那些亡灵讨个公道，为那些仇与恨求个终结，而你……父亲不愿你陷入两难之地，所以，你不要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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