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料定陛下会心怀不忍,无论是三年前的旧案,还是如今的弑君案,都不足以让皇后赔上性命。
但如此轻飘飘一句废除后位,在她看来惩罚实在是太轻了。
后宫位份升降全凭陛下喜怒,难保哪日陛下不会念及旧情,复立她为皇后。
那她今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心机?
&ldo;为何不服?莫要忘了,你并未死。
&rdo;刘贤易语气不悦。
仲灵反问:&ldo;敢问陛下,若三年前仲灵不曾跳河,如今还能好好活在人世吗?&rdo;
答案是否定的。
当年那样的情况,抛开毒害明王的罪状不说,仅凭东瓯细作这个身份,刘贤易也断然不会容仲灵存活于世。
刘贤易想起三年前的旧事,深知皇后行事狠辣,废后的处罚有偏私之嫌。
他斟酌地望向华淑落寞的身姿,不经意想起往日种种情境。
成亲二十余载,他们同赏春光,夜叙锁事,一直维持相敬如宾的关系。
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婉恭顺的,从未像今日这般不知分寸,甚至是歇斯底里,可恰恰是这份释放的控诉让他疑惑起来,到底是他薄情寡义,还是她奢求太多?
良久,他淡淡道:&ldo;饶人处且饶人吧。
&rdo;
&ldo;妾谢陛下宽恕之恩。
&rdo;皇后面无表情行了稽首礼,&ldo;陛下若无事,妾这便回宫去整理物奁,搬出椒房殿。
&rdo;
刘贤易未加阻拦,皇后领着朱奇回宫,身影落寞哀凉,仿佛一夕之间失去所有。
刘济心有不忍,想追上去安慰一二,可理智让他停住了脚步,母后此刻未必愿意见到他。
仲灵不肯善罢甘休,满目仇恨地凝视着皇后离去的背影,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大有与她同归于尽的气势。
江玄之身形一闪,如一道白光掠过,瞬间挡开了仲灵:&ldo;仲姑子,三思而行。
&rdo;
陛下有意偏私皇后,仲灵若执意纠缠,必定讨不了好处。
皇后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如一尊失魂的木偶缓缓走出宣室。
然而无人知晓在宫道的转角处,她的拇指轻轻擦过脸颊,抹去风干的泪痕,指尖恍惚犹有水迹,喃喃道:&ldo;孤的泪不会白流。
&rdo;
仲灵愤然不甘,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殿门口。
&ldo;母债子偿,仲姑子若有任何不满可以冲孤来。
&rdo;刘济不知何时走到仲灵身前。
仲灵恨恨地凝视他,忽而苦笑道:&ldo;有人告诉我,报复皇后直截了当最好,比如一包毒药,或者一把匕首,可我偏偏一意孤行,执意要让当年的案情重现于世,结果……呵呵,天道不公,所谓的律法不过上位者控制百姓的手段罢了,而他们自己罔顾律例,徇私枉法……&rdo;
&ldo;仲灵!&rdo;刘济喝止住她,朝刘贤易请求道,&ldo;父皇,仲灵一时口不择言,请父皇宽恕。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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