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流亡和发现3(第5页)
在他发现他们以后,才感到英格兰已经不再是昔日心目中的英格兰了。
如果把这些小人物不考虑在内,那么从今以后他读到、听到的所有关于这个国家的东西对他来说都会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给酒店送酒的不幸孩子便是其中的一个小人物。
他身上发生的一切都雄辩地表明,自从他降临到这个贫困、无助的世界以后,身材一直非常矮小且发育不良。
他从来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衣服,没有地方栖身、抵挡寒冷侵入骨髓。
事实上,倒不是说他的身体已经残疾,而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似乎已经被榨干了,就像老年人那样。
尽管他也有过青春年华,现在他可能只有十五六岁,然而,他的外貌却是一副成年人的模样,他饥饿的身体早就放弃了不平等的抗争,不再生长了。
一想到此,人们难免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穿着油腻、破旧的小外套,纽扣系得紧紧的,擦掉皮的手腕与一双大而粗糙、因工作而发红的手很不雅观地从衣袖筒里伸了出来。
他那条跟香肠皮一样紧绷的长裤,同样油腻而破旧,好像短了几英寸似的。
他那双又旧又破的鞋子大了几码,饱受折磨的面容表明他一定在无情的伦敦街头,踩过每一颗卵石的边缘。
他头戴一顶无形的破帽子,这样他的装束就完整了。
由于帽子太大,戴在头上显得松松垮垮的,而且还遮住了他的半个脑袋以及耳朵。
从他的面部表情来看,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他是如此肮脏。
人们看见他满是污垢的身体既无生气又散发着混沌的苍白。
奇怪的是,他的整个面部既模糊又迟钝,就像从油模中匆忙、粗糙地制出来的一样。
他的鼻子又宽又扁,大头向上翘起,露出巨大、醒目的鼻孔来。
他的嘴唇又厚又呆板,好像用钝器压在脸上的一样。
他的眼睛黯淡而无神。
这个怪诞的小生命甚至操着不同的语言。
虽然带着伦敦味儿,但并不是那种尖而发脆的伦敦腔。
这是一种浑厚且鼻音较重的方言。
由于发音模糊,他小声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听不清什么了。
乔治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珀维斯夫人能听懂,但是就连她也坦言有时候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啤酒箱的重压下他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进房子,这时候乔治就能听见她责骂他的声音:“这儿,走路要小心点,好不好?尽量别让那些瓶子发出响声!
进来之前为什么不把你鞋子上泥巴擦干净呢?上楼梯时可别像匹马一样……哦,”
她绝望地大声叫起来,一边转身看着乔治,“他是我见过的最笨拙的一个……你怎么连脸都不洗呀?”
她尖刻的舌头再次向那个孩子发威,“你都老大不小了,成天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到处乱跑,真不感到害臊!”
“说得没错,”
他满脸不高兴地说,“顶着脏脸乱跑。
如果你像我这样成天到处跑,你会洗脸吗,呃?”
然后,他仍然气愤地自言自语着,一边沉重地走下楼梯,然后走远了。
乔治站在前窗看着他费力地朝街道那头他效力的酒店走去。
这家酒店很小,但由于附近是时尚场所,所以也笼罩着一种柔和、豪华、安静、优雅的氛围。
这里虽然有某些破旧,但是比起英格兰其他同类豪华酒店还是要稍好一点。
这个地方好像笼罩在一层薄暮之中,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却令人兴奋的淡淡煤烟味。
在各种气味之外,弥漫着柜台、货架和地板的木头气味,萦绕着陈年葡萄酒和精纯提炼上等酒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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