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寒夜愁煞人(第2页)
徐珵此语一出,众臣立即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孙太后,仿佛只待她一声令下,众臣即立即收拾行装出发。
可是偏偏她迟迟不作表态,从她波澜不惊的面上更看不出一点儿端倪,众臣不由疑惑,这真的是皇上的亲生母亲吗?
于国于私,她真能如此镇定吗?
孙太后的目光掠过群臣,定定地盯在了兵部侍郎于谦的脸上,如今朝中可以倚靠的武将就只有他了,何去何从,只看他一句话。
于谦踌躇片刻起身跪地道:“大明非前宋,皇上也非徽、钦二宗,我朝还未到迁都之绝境。
京师为天下根本,一动则大事去矣,独不见前宋南渡事乎?”
只此一句,就够了。
孙太后感觉稍许的安慰。
虽然群臣中除了吏部尚书王直,锦衣卫都指挥使自己的哥哥孙继宗以外,似乎所有的人都一边倒地倾向迁都,但是孙太后觉得心中有底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侧立在下首的阮浪。
阮浪大声宣读:“奉皇太后懿旨,册立皇长子朱见濬为皇太子,命郕王朱祁钰监国,升兵部侍郎于谦为兵部尚书,统领督守京城防务,死守京师、寸步不让,绝不向瓦剌示弱。
群臣若再言朝廷南迁者死。
传令大同、宣府、怀化等州郡,严守防务,即使是也先挟皇上于城下,也不得开城相迎。”
这样的一旨太后懿命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突如其来的噩耗与前所未有的打击中,面对风雨飘摇的局势,孙太后没有更多的时间认真斟酌周详,却在第一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
立皇子朱见濬为皇太子是为了稳固大明国本。
抄没王振家,是以消弭民怨。
升于谦并命郕王监国,随后又及时晓谕各守镇边将,在瓦剌挟持皇帝朱祁镇到达时,不得轻易出迎或交战,是为了扭转危局,稳定乾坤。
这样的气度、这样的睿智,让所有人惊讶。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理解当年宣宗遗诏中那句“国家大事白于皇太后”
的真正用意。
于是,大臣们的心暂时定了下来,各自退下。
当乾清宫的东暖阁只剩下孙太后一个人的时候,又有谁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点点晶莹呢?
“祁镇!”
眼中噙泪,心中滴血。
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只是可惜,她不仅仅是朱祁镇一人的母后,更是天下万民的太后。
所以,她要先保大局。
夜已经很深了,守夜的小宫女靠着殿门打着瞌睡,孙太后望着窗外的月光面色静谧,湘汀为她披了一件轻软的紫纱云纹缎裳,她知道太后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人为她拿一个主意,如果等不来,今夜她是绝不会睡的。
“湘汀,去看看,阮浪该回来了!”
孙太后呓语着。
“是!”
湘汀有些疑惑,她竖着耳朵听了又听,没有半点儿声响,然而她还是顺从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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