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征曲秋风飒(第2页)
“还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入宫了!”
若微倚在圈椅之中看着这对情义深厚的父女,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来了,当初在邹平的家中,也是严母慈父,母亲董素素总是盯着她学这个弄那个,非要把她调理成十全才女不成;为此母女俩没少怄气,每当此时都是父亲孙忠为她解围,如今一别经年,也不知父亲老成什么样了?
想着想着面色就渐渐黯然下来。
朱瞻基还当她是为孩子生气,于是又出言宽慰:“好了,还记得小时候你爱吃樱桃,我和小皇姑还不是省下自己的份例都送去给你,一样的情形到了馨儿这里怎么就行不通了呢?”
“父皇,你知道母妃小时候的事情?”
朱锦馨眨着美目紧盯着朱瞻基,面上满是期待之色,“父亲难道从小就认识母妃?那母妃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母妃小时候好不好看?还有,母妃学琴的时候手疼不疼,作不出文章时会不会挨打,挨打的时候会不会哭呢?”
朱锦馨问了一大堆问题,朱瞻基初时认真地听着,然而越到后来不由眉头微拧,他瞥着若微叹息道:“朕这才知道,要想成为一个十全才女,这背后要下多少功夫?馨儿之所以会问这些问题,一定是你平时对她管教太严,如果你不体罚于她,她又怎么会问你小时候学琴学舞有没有受罚?”
朱瞻基摊开锦馨的小手,看到她十指上的茧子与水泡,立即心疼不已,当下就命金英召太医来看,惹得若微玉颜大变,她再次将锦馨从朱瞻基怀中拉了出来,然后交给侍女湘汀将她带了下去。
若微总怪瞻基太宠女儿,她却不知道,在朱瞻基的心中,总是把对若微的遗憾与怜爱全部都加诸在女儿身上。
太多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舞动的小精灵是锦馨还是幼时的若微。
最爱的两个女人,都是从小就在宫中倍受拘束,处处有规矩和礼法管着,被无形的网裹着。
就像看到美丽的黄鹂囚于金丝笼中。
而他自己正是那持笼之人,所以每每对她们母女都会生出更多的愧疚与怜爱。
用过晚膳之后天色还早,若微在琴室抚琴,朱瞻基一边听着悠扬的琴声一边在南窗下面的书案上做画。
几曲之后,若微起身望去盯着案上的画儿,不由心中暗暗发紧,:难道皇上想御驾亲征?”
朱瞻基转过身,他伸出双手紧紧按在若微的肩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就像要盯入她的内心,倾刻之后他笑了:“何其幸也,普天之下竟有一个你,是如此了解朕心!”
若微唇边浮起一丝苦笑:“皇上画的是当年随皇祖远征漠北大败鞑靼部的场景。
自然说明皇上亲征之意已定,不难猜度。”
朱瞻基以手轻轻托起若微的下颌:“怎么?担心朕?”
“后妃不得干政却不能不担心。”
若微眼眸低垂,神色中透着难掩的忧虑。
“来!”
朱瞻基拉着若微坐在书案边上的春凳上,“不是你在盖碗中留言提示,让朕当断则断吗?”
若微猛地抬起头对上朱瞻基的眼睛大惊失色道:“可是,可是臣妾也没让皇上亲征呀?如今军中部分精锐之师都牵制在安南,每个月消耗的军费粮草数以万计;西南少数民族的叛乱也时有发生;江南的赋役重而不均,苏、松等地的重赋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百姓生计苦不堪言;北方边境自永乐二十二年起采取了防守的态势,北元残部一直蠢蠢欲动,边备更须加强;朝中内阁新派与六部元老之间的暗流……如今局势严峻复杂,皇上该在朝中主持大局才是,若是前往乐安,先不说战场上的凶险,那这朝政和京城又该派何人主理呢?”
“呵呵!”
朱瞻基听了以后赫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拥紧怀中的娇躯,又用手在她秀鼻之上轻轻一刮,“还说后宫不得干政?朝中的事情你不仅知道得一清二楚,还分析得如此直击要害,你呀?真是朕后宫的谋士,枕边的诸葛!”
“皇上!”
若微面色了又变:“不管怎样,这亲征是万万不能去,这也太……太过凶险了!”
“呵呵!”
朱瞻基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拉起她的手正色说道,“贵妃也太小看朕这个皇上了?”
“皇上!”
若微欲言又止。
“嘘!”
朱瞻基把手指轻轻点在她的朱唇之上,“你听好了,朕还没有跟贵妃生下我们的子嗣,所以,朕绝对是死不了的!”
“瞻基!”
若微恼了,她面色微红紧咬着嘴唇,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好了好了!”
朱瞻基收敛了笑容,将她搂在怀里像是哄孩子一般说道,“难道忘了李景隆了吗?”
今日在乾清宫内堂当朱瞻基刚刚表示要御驾亲征的时候,众臣也是齐声反对,只有杨荣一人支持,侍奉三朝又得永乐皇帝朱棣十分宠幸的权臣杨荣此时惜字如金,开口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诸位同僚莫要忘了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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