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开口与谁亲(第3页)
若微知道,他会来给自己请脉,定是有特别的事情,于是格外留意,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在悬丝看诊之后便悄悄退下了,临走的时候才隔着帘子看了看若微又看了看紫烟。
若微心中一动,待房内无人时便把紫烟唤到身旁询问。
紫烟眨着眼睛想了又想才说道:“说也奇怪,那穆医官清冷严肃,从不在人前多言,可是今儿来到咱们殿里,在院子外的花圃前停了一会儿,指着一株茉莉竟说是难得一见的钩吻,还说什么这黄色如此鲜明如何能隐的了呢?”
“主子,他说的是胡话吗?”
紫烟莫名其妙,一脸疑惑地问。
若微初时听来也不明白,只是他知道,穆梓琦是许彬派来在府里保护自己的人,不是非常之时他不会接近自己以免暴露身份,而如此严谨之人更不会大清早站在园中与自己的丫头说些没头没尾的胡话。
那么,他说的就一定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或者说是通过这些话在向自己传递什么消息?
“钩吻?”
若微细细思忖,那是一种封喉的毒药,与茉莉有些相似,也是黄白相间的花朵,又与金银花相似,与一般怨妇用来服毒自尽不同,因为花形太像良药金银花,所以经常会被人误食,即使是不小心采了钩吻花粉的蜜蜂酿出的花蜜被人服食,也会中毒。
他指着茉莉说是钩吻,就是说有人看似寻常实际是隐于暗处对自己有谋害之心。
“紫烟,他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
若微再次问道。
看若微面上一脸严肃,知道事关重要,紫烟立即警觉起来:“他说,‘这黄色如此鲜明如何能隐得了呢’?”
“黄色?”
若微踌躇半晌儿,依旧不得要领。
这才在书房内冥思苦想,存着的典籍都被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所悟,心中不由恼恨起许彬来了,非要故弄玄虚吗?有话就不能明说吗?
可是心中刚一嗔怪,又觉得自己太过霸道,原本他那样的性情,若非是关心则乱对自己的事太过上心,又怎会来搅这汪浑水?
正像他所说的,“女人间的争斗就该由女人自己来完成。
就算要帮,也要朱瞻基来帮。”
他能在外面暗暗帮自己,又派人来示警已经算是破例了,还让他如何?这王府深宅内的纷纷扰扰难道还要他来料理不成?
心中的怨与悲,爱与恨,说不清,道不明,交织在一起,就想起了这首词,提笔而就,此时才真正理解苏轼的意境。
朱瞻基见若微此时面上神色忽明忽暗,知道她心里还是不好受,她的委屈自己何尝不知呢?朱瞻基其实也常常在想,这样的日子对于若微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原本的爱巢始终建筑在风浪之中,想要宁静度日却总也这么难。
他不禁在想,也许自己真的是自私的,若是当初不执意将若微接回,而是像咸宁公主笑谈的那样,将她许给二弟瞻墉或者宋瑛,也许她的笑容还会是依如从前那般明媚吧。
朱瞻基心里暗暗发酸,是的,会想到瞻墉和宋瑛,就不可能不想起许彬。
为什么不是许彬呢?
朱瞻基只觉得心里憋闷极了,一想到许彬,他反而清醒了。
没有什么如果,一切的假设都不成立,如今若微能在自己身边,是他千辛万苦抗争来的,眼下小小的挫折算的了什么?正如东宫之势一般,不会永远处于劣势,总有苦尽甘来的那天。
朱瞻基也没有开口劝慰或是主动找些话题来与若微交谈,因为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在这一刻,他居然想到了兵部尚书方宾。
他们的处境竟有几分的相似。
“瞻基,你在想什么?”
若微突然仰起脸,对上朱瞻基的眼眸,“朝堂上又有烦心事了?”
朱瞻基淡然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今儿在殿上,因为山东平叛一事,皇爷爷责罚了方大人!”
“方大人?可是兵部尚书方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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