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页)
没来由的,心里竟泛起了一股子咸涩,还有点发苦。
阔儿抬眼望了望苏鹤,又垂眼,忽道:&ldo;其实二弟便纵挣不着王位,也不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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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将这话揣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便明白这是阔儿又不知怎么就怄上了。
只得将手中书册放下,将这偷来的光景,费在了宽解阔儿上头。
其实他原本真不是会宽解旁人的人。
他其实看得出旁人在想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能精准得拿捏做事为人的分寸,但他很少宽解旁人,一来不必要,二来他实在不愿多费口舌精神。
但到了阔儿这,他不旦情愿宽解,甚至还愿意将话说得柔些,再软些。
若是叫惊云阁那帮小子知道了,怕是下巴都安不上。
&ldo;阔儿私心里并不愿伤他,甚至一直希望储位之争只是竞争,觉得没必要你死我活,对吧?&rdo;眼前的这位辅政太子,智计无双,以天下为局时,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但若是除了他辅政太子的身份,这人,心地纯善,甚至,有些柔软。
辅政太子沉默了片刻,将衣襟上的一小块布料拿在手里揉了又揉,&ldo;你不必笑话我,其实我明白,虽则私心里确实有这一二分的想法,也断然不会就真的这么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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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当真这么以为,如何还能做到眼下这么高的位置?此时,能有如此的心境,大约,也只因成竹在胸,不禁对嫡子生了几分怜悯吧?苏鹤是个旁观者,瞧得分明,却未生厌,&ldo;那么阔儿,若是你二弟未死,你又继位为王,你会让你二弟善终吗?&rdo;
阔儿仍旧在揉那一团料子,原本还算挺刮的料子,已经叫揉得绵软,&ldo;其实我也这么问过我自己,但是我并没有得到答案。
我只能说眼下,不能估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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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了。
苏鹤将书册捧起继续翻阅,道:&ldo;既然如此,何不得过且过?何必庸人自扰?&rdo;
阔儿抬眼,见苏鹤又开始翻书,不知何故掀起一股无名火来,抄起案上书册照着苏鹤脸上一劈,拂袖便走。
事发突然,苏鹤惊了一哆嗦,待书册从他脸上滑到衣襟上,人已经走了。
他心里还有些庆幸幸亏招呼过来的只是本书。
他怔了片刻,忽得想起这该是阔儿第二次在他面前怒意分明。
他是在宫里养惯的性情,喜怒不形于色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品性。
能在他苏鹤眼前两次动怒,可见阔儿对他还是未曾设防的,思量到此处,苏鹤陡得有些欣喜。
面上怔愣又换作一片笑意,将衣襟上的书捡起归置了,继续捧书默读。
他这心眼儿啊,就没往阔儿生气是他自个儿实在太容易招人生气上头转,实在是……令人扼腕。
苏鹤悠然在书房呆到天色擦黑瞧书上字迹已有些吃力时,才搁下书册,抬手按了按眼周穴位。
其实他真不是好看书的人,与上官澜初识时,他大字还认不到一箩筐。
后来被逼着读了三略四书五经六韬以及若干诗词歌赋,读完了还得背,还得跟上官澜辩文论书。
彼时天昏地暗,此时一派恬淡。
那时候性子焦躁,跟上官澜一道读书,屁股底下的蒲团跟竖了针似的,坐不到半盏茶功夫就忍不住动弹,一动弹,案上的竹尺就拍在了肩上,疼倒不疼,就是上官澜在望湖楼门口挂着自个儿一天捱尺的数目,叫往来人等都瞧瞧,城墙厚的面皮给磨得比糯米纸还薄。
如今想来,还是觉得上官澜这作风,委实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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