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页)
半边天都被打红了呀,不合时宜的南风把战场的扑鼻香气吹过来,父亲紧张不安地抽搐着鼻孔。
他感到有一股热烘烘的气喷到了自己冰凉的手上。
蛋黄色小母驴千言万语地舔着父亲的手掌,她的眼睛被火与星照耀,在河边的黑暗中,闪烁着奇光异彩,宛若最杰出的宝石。
父亲转过身来,用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耳朵,拍打着她的额头,亲切地对她说:&ldo;小黄花鱼儿,你吃饱了没?这软绵绵的稻糙不对胃口?将就着点儿!
赶明儿见了解放军跟他们要谷糙吃。
&rdo;小母驴摇着尾巴,放了一个很响的很长的屁。
父亲与毛驴说话的时候,民夫们大半站起来,看南边的光景。
河里的凉气侵上来,父亲感到股间紧张,那个独蛋儿上缩疼痛不太严重。
火光断断续续地映亮河面,河水湍急,呈现灰白的光芒。
听说东边有座木桥,但愿它没被炸掉。
父亲很忧虑。
他听到田生谷在旁边压低嗓门说:&ldo;大哥,咱去送粮食还是去送死?&rdo;
父亲说:&ldo;粮也送,死也送。
&rdo;
田生谷说:&ldo;大哥,天地广大,咱跑了吧。
&rdo;
父亲拧住他的耳朵,低声说:&ldo;胡说。
&rdo;
田生谷说:&ldo;松手吧大哥,我跟着你就是。
&rdo;
父亲突然跨上小毛驴,在民夫们中间串来串去,他说:&ldo;弟兄们,睡觉吧。
&rdo;
民夫们说:&ldo;俺睡不着。
&rdo;
父亲说:&ldo;睡不着就别睡了,都起来,赶路。
&rdo;
一个民夫道:&ldo;黑灯瞎火,人困驴乏,怎么赶路?&rdo;
父亲骂道:&ldo;那就睡觉,谁不睡就枪毙。
&rdo;
民夫们纷纷躺倒,独有两个人不躺,一个是连长,一个是指导员,被父亲一顿象征性的拳脚打倒。
这两个人被剥夺了领导权后,基本上没捣乱。
指导员虽然坐在专车上,但病势日益沉重,天天咳血,脸像金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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