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3页)
无论当年言佩珊把她留在缮灯艇时想了些什么,是不想让她过早知道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还是因为害怕带不好她而将来被她怨恨,抑或是真的相信她有唱戏的才华而不希望她被浪费,她终究是给了她这样一条路。
这条路于她而言,现在来看,或许是最好的一条。
因为就算她一穷二白,就算她一无所有,仍能凭着这身本事,横冲直撞,硬是把这条路闯出来。
毕竟戏这个东西,唱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规则标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记得有一次和导师吃饭,导师喝多了,和她直言道:&ldo;人一辈子,要成功,无非三点。
&rdo;他掰着指头数给她看:
&ldo;贵人相助,高人指点,自身努力。
&rdo;
导师说:&ldo;贵人相助,高人指点,你都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身努力够不够了。
&rdo;
余飞想,&ldo;高人指点&rdo;,说的是于派的师父,这个没有疑问。
&ldo;贵人相助&rdo;,这个&ldo;贵人&rdo;指的是谁?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楼先生。
那么自身努力呢?她已经努力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但似乎还是不够,她应该怎样去做呢?
余飞坐在言佩珊的墓边,身边&ldo;砰&rdo;地又砸下一朵木棉花。
火红的木棉花铺了一地,但和小时候一样,仍没有一朵木棉花砸到她头上。
余飞说:&ldo;妈,你是在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吗?现在那个叫厉少言的是在追我,但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好像练老生练太多,现在都不分泌雌性激素了。
我性冷淡,我对谁都一点想法都没有。
&rdo;
这种时候她会想起白翡丽。
她想白翡丽并不曾经历过一无所有,她现在对《鼎盛春秋》的狂热,这种目中无它的孤注一掷,他又如何能理解呢?
她要离开鸠白工作室,他只给她两个字:滚吧。
好,那她就滚。
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明白《金刚经》中那句偈的意思: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清明节后,余飞回到北京。
她开始进入一个漫长的瓶颈期。
之前快速的提高,是技术层面的提高。
南怀明说她差的那些东西,却是听不见摸不着更无法指明的。
她反复和师父探讨,自己揣摩思考,却始终参悟不透,更不用说去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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