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余飞被自己唬了一唬,心想我这是怎么了,学了十六年京剧,难道昆曲才是我的本命吗?
再仔细一想,她想起来了。
缮灯艇教戏,有一套独有的方法。
&ldo;倪派&rdo;认为昆曲是百戏之祖,学京剧之前,得从昆曲学起,也所谓是&ldo;京昆不分家&rdo;。
因为她主攻老生,这套曲子她唱得滚瓜烂熟。
此后十几年,她再没唱过。
不曾想,在她退出缮灯艇后的某一天,这调子又一缕幽魂一般地飘了出来。
这一个多月时间,她的确过得像做梦一般。
早晨惊醒,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出早功;白日里恍惚,常以为自己还在佛海之上;在戏台上和师叔倪麟对唱……旧境丢难掉,旧境丢难掉啊。
她生生割断这层回忆,又痛骂恕机一声:说什么会遇到高富帅如意郎君,现在连个屁都没有!回y市这么多天,除了医生,她就没正经和哪个男人说超过三句话。
腰上似乎又痒了起来,她又蹭了蹭电线杆儿,蹭了蹭,又想起此前在北京看的一出《怜香伴》,其中表现两个女主角崔笺云与曹语花之间的情欲,便是蹭台柱子。
那蹭柱子的身段是好看的,余飞细细回忆着,琢磨了下,不由得自己也模仿着,款摆腰肢,蹭蹭蹭。
&ldo;大街上发什么骚呢?&rdo;
余飞回神,面前站着个大高个光膀子的社会青年,额顶揪个飞机头,戴一墨镜,很潮的样子。
目光跨过他的肩膀,车站边上一对年轻情侣正盯着她,隐约有点面熟。
余飞是个很自我的人,戏台上被人盯惯了,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
乜了一眼那社会青年:&ldo;我当街发骚怎么了?挡着你发财了?&rdo;
社会青年拈出一卷儿钱,在她面前秀了一下,插进了她旗袍侧面的盘扣里。
余飞的胸不大不小,布面旗袍虽朴素,却剪裁合宜,尽显身段。
那扎扎实实一卷百元大钞就卡在她胸上,将将好掉不下去。
余飞捂住胸口,飞起一双凤眼,甩刀子样地瞪着他:&ldo;谢涤康,你要死啊!&rdo;
谢涤康闲闲地双手插兜,耸耸肩:&ldo;没挡着我发财,挡着她们了。
&rdo;
余飞顺着谢涤康的目光扭头一看,那边马路牙子上站着几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子。
余飞说:&ldo;哦。
&rdo;东倒西歪的身子从电线杆上爬了起来,一耸肩,站得笔直,正气凛然。
谢涤康:&ldo;……&rdo;
余飞问:&ldo;你怎么把钱全还我了?买不到?还是我给少了?你直说。
&rdo;
谢涤康说:&ldo;血燕我给你送家里去了,保证是南洋的正品,而且是上品,你回去自己看。
珊姨一直对我们很好,算是我们哥几个的一点儿心意。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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