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2页)
他这一插腿,差点就毁了三家婚事。
杨助理说:高马去告你们了,被我给咋唬住了。
不管怎么说是亲三分向,要是别人家,我可不管。
八舅,亏您照应。
大哥说。
告诉老二,今后不要轻易打人!
八舅,您知道,俺兄弟俩从小老实,实在是被那小子欺负狠了,才动了手。
要打也不能打头,往腚上打,打暄肉!
八舅,您看……他还会怎么样?
这个嘛……
他们都低语起来,金ju爬到窗台上,耳朵贴在窗户纸上,仔细听着。
文玲才十七岁,登不上记……曹金柱说。
能不能走走后门?
你们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杨助理说。
兰兰才十六,更不行。
文玲的户口簿能改,可是兰兰的就改不了,我们不是一个乡,我手大捂不过天来……杨助理说。
让孩子出来,俺跟她说几句话!
刘家庆高声说。
他的舌头有点发硬。
去叫她!
爹说,爹的舌头也有点发硬。
她赶紧从窗台上下来,躺下,扯过被单子,蒙住了头。
踢踢沓沓脚步声愈来愈近,她躲在黑暗里,浑身颤抖着。
三
转眼就到农历的八月底,爹娘和两个哥哥对她的监视渐渐松了,晚上大门不上锁了,白天也让她出门了。
大哥对她加倍地好,不久前,还为她买了一双猪皮鞋。
她连看都没看就把鞋扔到炕头上。
八月二十五上午,大哥说:
妹妹,你别在家憋着啦,跟我去割豆子吧,你二哥今日给杨助理家打煤球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金ju想了想,找了一把镰刀,跟着大哥走了。
两个月没出屋,田野里大变了样。
高粱穗子正在晒米,呈暗红的颜色;玉米干了缨;豆叶一片苍黄。
天蓝地远,小周山宛若一柄残缺的倒扇,黛青在田野的尽头。
窝来鸟在半天里呼哨着,声声凄凉,使她心口痛疼。
大哥弯腰割豆,那条瘸腿怪模怪样地拖拉着,她不忍心看。
这条瘸腿与她的命运紧密相连,在两个月的禁闭生活中,她多次梦到这条瘸腿压在自己胸脯上,使她呼吸紧迫,从梦中惊醒,醒来就满眼是泪。
与她家豆地毗邻着的,是高马家的玉米地。
玉米已经成熟了,还没有收。
高马!
高马你到哪里去了……她想起去年夏天的情景:高马身材健壮高大,吹着口哨,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说了几句话,就帮助自己收割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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