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6页)
&rdo;她说。
&ldo;你先睡吧。
&rdo;他笑笑,很温柔。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妻子不知道他一页书也读不进,一篇文章也写不出来,他只是呆坐着无休止地自我折磨罢了。
他研究那个女人,研究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杂乱无章。
华乃倩在台灯的光影里朝他微笑,妻子的鼻息击打他的耳鼓,他脸上是凝固的苦笑和悲哀。
他迟迟不肯到睡了二十年的床上去。
他觉得自己和妻子之间横着另一个女人的身体,蛮横、妖柔,而又动人心魄。
他无力排除这种臆想,他渴望逃避。
妻子不是欲望强烈的人,也觉察了他的淡漠。
她很忧虑。
&ldo;你最近太疲劳了。
&rdo;
&ldo;事多,总有人来找你,没办法。
&rdo;
&ldo;安心搞研究,少参加社会活动。
你是研究员,又不是搞政治的……&rdo;
&ldo;躲不开。
谁让咱们年富力强呢!
&rdo;
&ldo;又吹牛!
你得好好补一补了,瞧你瘦得像什么了……&rdo;
妻子抚摸他的身体。
熟悉的手指在胸肋上温柔地滑动,有点儿痒痒,却令人心碎。
他抓住妻子的手,把她揽到怀里。
在对自身罪恶的体味中,他想哭。
但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章
总务科公布了第二批疗养人员的名单。
注意事项里有一条像是玩笑:带上足够十天使用的手纸。
据说北戴河一带卫生纸脱销,不知道是不是谣言。
谣言很多,吃螃蟹吃死了,游泳淹死了,海边丘陵上有人抢劫。
疗养变成了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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