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百花楼中诗会喧洛神一赋动荆襄

暮色西合，襄阳城的灯火如繁星般次第亮起，将临江而建的百花楼映照得如同白昼。

尚未走近，楼内便传来鼎沸人声，丝竹管弦的悠扬曲调夹杂着文士们高谈阔论的清越嗓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真切。

李念三人抵达时，楼前早己车水马龙，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手摇折扇，青衫布鞋的落魄文士怀揣诗卷，皆为这场一年一度的诗赋大会而来。

门前的两尊石狮在灯火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也在静静聆听这即将开场的风雅盛事。

踏入百花楼，一股馥郁的兰芷花香混合着陈年米酒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路途的风尘。

楼内上下两层皆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悬挂于梁上，将雕花的窗棂、描金的梁柱映照得熠熠生辉。

一楼大堂内，数十张八仙桌错落摆放，桌面铺着洁净的白麻布，上面早己摆好了茶盏、酒壶与几碟精致的干果。

来自荆州各地的才子们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着历代诗赋的优劣；或独自一人，低头在素笺上凝神酝酿诗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远处传来的琵琶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不失雅致。

二楼则是数十间雕花雅间，珠帘半卷，隐约可见其中人影晃动，显然是荆州权贵与世家名流所在。

雅间的窗棂皆朝向大堂中央的高台，既能将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又能保持几分私密，正是观赏诗会的绝佳位置。

李念目光如炬，扫过二楼时，很快便锁定了正中那间最为宽敞的雅间。

那里珠帘高悬，以南海珍珠串成，在灯火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微风拂过，便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雅间内，一位身着流云锦裙的女子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正是荆州牧刘表的夫人——蔡夫人。

她约莫三十许年纪，肌肤胜雪，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灯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眼波流转时，宛如秋水荡漾，顾盼生辉。

发髻高挽成飞天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镶嵌的红宝石与孔雀石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曳，映得她鬓边肌肤愈发莹润。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流云纹锦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牡丹，行走时裙摆轻扬，宛如月下流云；袖口处镶着一圈孔雀蓝的滚边，更衬得她皓腕如藕。

此刻她正微微侧着身，右手轻拈着一枚黑子，似在与身旁的人对弈，左手则随意搭在桌沿，指尖戴着一枚鸽血红的玉扳指，与皓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举手投足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又透着人妇独有的成熟韵味，仿佛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牡丹，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柔。

其身旁坐着的正是蔡瑁，他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此刻正与另一侧的蒯良、蒯越低声交谈。

蔡瑁脸上带着几分东道主的热情，不时抬手比划着什么；蒯良则面色沉静，捻着胡须静静聆听，偶尔微微颔首；蒯越则目光锐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三人神色各异，显然各有心思。

刘表并未出席，想来是政事缠身，或是有意让蔡夫人主持这场盛会，借此笼络荆州的文人士子。

评判官王粲则坐在稍侧的位置，他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手持一卷《楚辞》，目光平和地望着楼下的才子们，偶尔还会低头在书卷的空白处提笔批注几句，神情专注而沉静。

“大哥，那边是”

赵云顺着李念的目光看去，认出了蔡瑁与蒯氏兄弟，刚要开口，便被李念轻轻按住了手臂。

“找个角落坐下便好。”

李念淡淡一笑，目光在雅间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即带着赵云、典韦穿过喧闹的人群，在一楼最偏僻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这张桌子紧挨着墙角的盆栽，虽不起眼，却能将整个楼内的情景尽收眼底，尤其是二楼雅间的动静，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店小二很快便端来了热茶与几碟点心，低声笑道：“客官真是好眼光，这个位置虽偏，却能把楼上楼下看得通透。”

李念笑了笑，赏了他几枚铜钱，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躬身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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