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看着这远方女子的来信,我是既惊又喜,没想到绕过那么一大圈,我们居然又能连系上,这次我再也不会轻易放手。
信末的署名写着——谷佩娟,我终于知道她的姓名,忍不住要把这名字在心里默念数十遍,好让它深刻地烙印在脑海中,长久以来,我一直对自己未能获悉她的姓名而抱有极大的憾恨,至此,我们总算是正式而完整的认识。
再看看信件寄发的时间,竟已是一个多月以前,想来她是先把信寄到系上,不知在那儿担搁多久后,天可怜见,终于被发现后才转到男生宿舍来,这样一波三折,我还能收到这封信,真不知该感谢我国邮政事业的发达,还是应相信世上真有奇迹。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我从抽屉中取出信纸,挑灯夜战,回了长达三页的信给她,第二天一早便投邮寄出。
从此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舞会,阿铭看到我这一百八十度彻头彻尾的转变,不免又问我不去的原因,我还是笑而不答,因为不论我再怎么解释,他始终不会明白我的心情。
信件的往来几乎像是钟表般的精准,每星期一、四我都会如期收到她的问候,而我从来也不拖延,隔天必有回音,就靠着鱼雁往返,我们跨越时空的间隔相会,这些信件正如一条拔河比赛用的绳子,一寸一寸的将我们的心拉近。
她的每封信都像是推理小说的最后解说,正抽丝剥茧,一步一步地向我揭开谜底,让我能够更了解她,谜样的图书馆女孩在我心中逐渐具体成形,不再只是一个抽象的幻影。
随着时序的变化,一年又近尾声,已是隆冬时节,一次锋面过境,强烈冷气团来袭,温度陡降,阴沉寒冷的天气让人只想躲在屋内,蜷缩在暖暖的被窝中舒舒服服的睡觉,整个人变得慵懒无力,没有什么精神。
阿铭决定逃课,我则一向认为像我们这种领国家公费的学生,既已拿纳税人的血汗钱,就该好好认真学习,着实没有权力逃课,况且未来就要为人师表的人,又岂可不尊重讲台上为我们辛苦卖力讲授的老师,将心比心,将来我也不愿学生这样待我,几经天人交战的挣扎后,还是决定去上课,阿铭笑我太痴傻,我也不和他理论。
在不太大的校园里,却因行人稀少而倍觉冷清,路经湖畔时,水面上满布氤氲的雾气,原本有几只在其中悠游徜徉的白天鹅,如今不知躲到哪儿去避寒,阵阵寒风刮在身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忽然间阳光破云而出,云开雾散,太阳露出脸来,一下子便发挥无穷威力,春回大地,消融寒意,我仰起头让阳光洒在脸上,一股幸福满足的感觉不停自心中泉涌而出。
我自背包里取出记事本,靠在树旁的大石块上提笔写下:“你感受到南部太阳的暖意了吗?想找一个人分享,你的身影在脑中自然浮现,多希望能打包起这一刻的日光,送到你的手上。”
没过几天便收到回信:“前几天受了点风寒,来自南方的冬阳和温暖的关怀成了最佳的特效药,现已痊愈,毋需挂怀。
附上在学校拾获的一片枫叶,你在彼处想必无法想象那华丽的枫红景致。”
我将枫叶制成书签夹在日记本里,每次看着它,那片烧满整座山头的枫林彷佛便已矗立在我的眼前。
由于学校离家太远,每每假期之时,宿舍的人几乎都走光了,我却是那个经常独自在寝室中留守的人。
期末前的最后一个连续假日,阿铭盛意拳拳邀我和他一起回家过圣诞节,我则因为要准备期末考试而婉拒他的好意。
平安夜当晚,到处充满过节的温馨气氛,听到远方传来的钟声和圣歌,我有些承受不住那份寂寥,只能呆坐在书桌前,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或许是母子连心吧,妈居然便在这此时拨通电话过来。
“你在做什么?”
没有什么刻意的问候,但就在听到亲人声音的瞬间,我的情感几乎濒临崩溃边缘。
连一向生性严肃的父亲也接过电话祝我:“圣诞快乐!”
。
“怎么放假也不回来?”
妈又抢回电话。
“才只有三天的假期,一来一往,光是搭车就要耗去二天,太累了;而且我们下周便是期末考,留下来正好可以温习课业,等考完后便开始放寒假,到时候我再回去。”
我耐心的向他们解释。
“可是……”
妈的语气突然神秘而暧昧起来,“可是今天有人还特地来找你。”
“是大智吧!”
我猜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嘿……嘿……是吗?”
这时是弟用不怀好意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他还有谁?”
我猜不到。
“老哥,咱们自己一家人,你就别跟我们玩这套保秘防谍的游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我当真是丈二金刚,完全摸不着头绪,结果最后还是妈给了答案。
“是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听妈的形容,我的心不由地蹦跳,真的会是佩娟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