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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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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热心大妈一直在唧唧歪歪。

  那些她们自以为的锋芒毕露、代表着自己人格魅力的众多眼神里,在此刻,苏乙甚至没有什么平时的精力去揣摩去反击。

  但至少他下车的时候甩了她们一个大白眼。

  只是走在路上,他突然想起家后面的一条白水河——是一条没落的运河,就隔在茂密的芦苇荡后面。

  冬末的时候他去过一次,那时春节的余热还未消散,坟墓上的野草都被人铲尽了,黄白两色的墓纸被压进土里,又被风吹得落了一地。

  是很适合躺着一动不动就自然死掉,任虫蚁啃食骨肉的风水宝地呢。

不然为什么这附近的人会把坟墓建在此地。

  从村庄的平整农田穿过去,直至走到芦苇丛面前,如同打开神秘角落的大门,他伸手拂开长长的芦苇叶,这才看见了那青蓝色的河。

  比家旁边的臭水河好闻、干净。

站在这里,苏乙甚至觉得灵魂都干净了几分。

  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上,一只小船就漂浮在悬日的倒影上。

脚下的水是青色的,水流像极了悲伤到极致的眼泪。

河慢慢空了,装的不是水,可也够不着。

风让水动容起来,波浪移动地很快,已经能够着他的脚尖。

  他突然就落了泪,或许是这条河太美好了,或许是无意遇见这和他一样孤独的小船,又或许是他太久没有释放自己了。

  站在奔腾的江边,他突然变得矮小,四肢缩短了,抬头仰望时又看到了那熟悉又模糊的面孔。

当年母亲伸手牵着年幼的他去楼下市集买菜,那是多么幸福,想想那时候的烦恼算什么。

至少母亲还在身边,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素还会轻轻拍着他的肚子唱着好听的歌。

  到如今,囊中空空的存款,越来越没用的身体,还谈了一段乱七八糟、恶心的恋爱。

一想起那一大笔治疗的钱,一想到谢斯聿拿他当测试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的实验品,苏乙就想把头埋进河里溺死算了。

  死了就解脱了!

死了就解脱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跟嗜血幽灵般一步一步逼近他的耳朵。

  他往下看,水流贪婪又饥渴地穿过他的影子,河面倒影着他模糊的脸。

此刻,这个瘸子像是看到了解脱的大门。

  难道要用这河水要杀死他吗?可真正的刽子手是那些接连堆砌的、却虚无缥缈的对生的绝望。

  一阵风诡异地吹过来,四周一片萧条凄凉,天又阴又闷。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倒霉难过呢,苏乙自言自语着。

又想起谢斯聿对他说的,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瘸子。

  瘸子瘸子瘸子!

  谁会开心乐意地当一个瘸子呢!

就比如很久之前,他听闻过,一个脑子不灵活的智障在雷雨天跑了出去,被雷劈到了,第二日竟然头脑变得聪明了。

  而在这个平常的下午,没有雷电交加,只有沉闷着的热气,还有脚下奔腾的河水,连日来被遏抑的报复之心随着热气越来越膨胀壮大,快要激昂地爆炸了。

  一个伟大激昂的想法在此时诞生。

  要是把谢斯聿的腿打断,也像他一样,不正常地活着不就好了。

  这是他现下能想到最好的报复——把谢斯聿拉下来,从那白净的地方拉入污黑的水里,同流合污、感同身受,将他也拉入世俗眼中的歧途,和他一般受罪地活着。

  苏乙突然逃一般地退回岸上。

  眼前的一切又清明起来,在日光的照耀下,河水深暗又浑浊,那黑不见底的深渊吞噬着他的灵魂,他差点就死在里面!

我得回去,他这样想着,于是爬起来,抖落身上的水,像一个已经和死神过完招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夏天依旧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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