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华突然厉声叫人,准备悄然退下的江暮雨顿时一愣,收住脚步转身道:“师父?”
南华起身蹬蹬蹬两个大阔步走到江暮雨跟前,眉头紧锁,语气凝重:“我探你内息时快时慢断断续续,神识忽强忽弱时有时无,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暮雨眸光闪躲,嘴唇张开又合上,他不善言辞,更不善说谎。
在旁人面前他能以沉默敷衍过去,但在师父这个老狐狸面前,再怎么伪装也得原形毕露。
不用江暮雨承认,南华只要看他脸色便知是个什么情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手里的山楂果硬塞进江暮雨嘴里:“治治你这死鸭子嘴硬,什么破孩子!”
冷不防被塞了一嘴山楂,江暮雨最近在辟谷,平时里只喝点山泉水润肺,清淡多日的口腔突然被酸甜的味道填满,刺激麻木的味蕾和食道,呛的江暮雨剧烈咳嗽起来。
“你啊你!”
南华看江暮雨咳出一身虚汗的样子不忍心疼,掌心凝聚真元贴在江暮雨背上,一股暖流涌入脾肺,压制住呛咳的同时流入四肢百骸,修复受损的灵脉神魂。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江暮雨原本紧致的呼吸舒缓了许多,他深吸口气,后退躬身道:“多谢师父。”
南华才不领这个谢,板着脸道:“你要我说你什么好?有伤不吱声,跟我叙述杨村经过之时还特意把这省略了,你的智慧都用在这上头了?月河你别在一边看戏,管管他啊!”
月河长老:“……”
你自己的徒弟自己受着呗!
“你过来,站好。”
南华平时嘻嘻哈哈疯疯癫癫,可一旦正色起来特别有威严,甚至可以用吓人二字来形容。
当然他也仅仅是模样吓人,心里还是软绵绵的。
江暮雨目不转睛的回望师父,二人就这么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师父叹出口浊气,一副耗损过多筋疲力尽的样子道:“暮雨,这里是扶瑶,这里不是姑苏。
没有人会怪你,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哪里不舒服也不要憋着。
像是这一回,有伤在身还强忍着干嘛?你月河长老主修医道,他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咋地?”
江暮雨垂目,羽睫轻颤,如烟的明眸似有某种情绪掠过。
“行了。”
南华有些后悔自己又提起些本该遗忘的事,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你这伤至少得卧床七天,这七天不必来上早课了。”
月河长老的药房距离江暮雨的九天云榭并不近,他走的很缓很慢,似是打算沿途欣赏扶瑶仙宗的雪景。
初雪并不大,碎雪中夹杂着微雨,江暮雨走上石桥,看漫天飘雪落于莲池,掀起层层涟漪。
忽然,头顶上方一道阴影笼下,江暮雨抬头一看,竟是一柄油纸伞。
身旁人影一晃,白珒跟了上来:“师兄怎么不撑伞?衣服都淋湿了。”
江暮雨仿佛后知后觉,偏头看去,肩膀果然被雨雪浸湿了。
他素来耐寒,即便是暴雪天气出门也没有撑伞的习惯,置身冰天雪地亦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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