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几口冷水下肚,章延广彻底清醒,心脏隐隐约约疼痛。
毫无疑问,刚才是场噩梦,天亮了,梦也就结束了,他不停安慰自己。
清宁度假村完了,雷珊也许还活着--他把“也许”
换成“一定”
,放在心底,开始担心父亲,阔别半年,老人家一定担心得很。
好在满载而归,可以多陪陪父亲,在基地休整休整。
几座城市最有价值的武器都在车上,物资归集藏匿,回基地休息两天,带人开车去取就行了。
这种行动太费心力,强悍如他也深感棘手,短短半年如同三秋,不单身心俱疲,头发都快秃了。
小白拐弯抹角安慰:“章队,回去歇几天,兄弟们陪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没心情。
后座冯嘉师拍他一巴掌,“傻不傻?回去一瞧,军长给你章队把媳妇都物色好了,就等着拜天地进被窝了,就剩你还是光棍。”
小白不服气:“冯哥你不也没老婆。”
“废话,我相过亲了!”
冯嘉师大言不惭,“都相过仨了,回去就挑一个。”
耳边兄弟们插科打诨,章延广心底却笼罩着乌云,如同清宁度假村的丧尸,始终不肯散去。
临近中午,久违了的“秦鼎”
基地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车厢里欢呼雀跃,终于回家了。
终于能睡个安慰觉,能吃顿热饭,能侃侃大山打打牌,能到幸存者营地溜达溜达:基地新规定,每月安排相亲哩!
好像哪里不对劲,章延广皱紧眉头打量周围:基地外的丧尸零零散散,显然清场每天都进行;荷枪实弹的哨兵立在各处犹如一根根铁钉,通过几道关口才进入大门;体检也严密认真,并没因为他的身份就马马虎虎,两个护士检查之后才放行。
吉普车停在特种部队占据的楼外,章延广跳下车活动手脚。
时近中午,父亲的会议散了吧?差不多该去食堂,遇到急事可就说不准了。
想起父亲,章延广仿佛回到童年:作业还没写完,他急着去玩,每隔两分钟就仰起脸问母亲“爸爸呢?”
母亲一边织毛衣一边看乐谱,身上那件藕荷色连衣裙还是父亲给她买的,荷叶领细腰身,可真漂亮。
记得她板着脸答“再考不及格,让你爸爸揍你。”
真有点想老头子了,他眼眶发热,掩饰地背转身。
队员们嘻嘻哈哈卸货、登记,准备和基地库管交接,或者把装备带回小楼。
他则大步流星朝指挥部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位认识的军官,点头招呼。
对方张大嘴巴,脚底绊了一下,险些跌倒,不知怎么眼圈红了,“章队,章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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