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郭沫若后来说：&ldo;这个回忆我始终觉得是我的性觉醒的最初的征兆。

&rdo;

&ldo;如果这位张家姑娘果真和三嫂不相上下，她或许就是理想中的人物，我和她可以共同缔造出一座未来的美好花园……&rdo;

在那座花园里，盛开着百合和幽兰。

张家姑娘也和三嫂一样，穿着葱白竹布衫，柔嫩的手掌颜色如玫瑰如粉棠花一般。

于是花园里永远是春天。

总之，郭开贞幻想着新娘子和百合一样美丽，和幽兰一样清香。

可是，正当他用种种幻想来安慰自己的时候，轿门打开来了，帷幕启处有一只尖尖的小脚先下轿门：原来是一朵三寸金莲!

&ldo;啊，糟糕!&rdo;

郭开贞在心里叫了一声。

他是喜欢天足的，大哥郭橙坞早就对他说过：&ldo;大脚是文明，小脚是野蛮。

&rdo;现在知道了迎娶来的张家姑娘竟是一双缠得小小的尖足，郭开贞真是大失所望，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直觉地感到自己是受了愚弄了。

乡谚云：&ldo;隔着口袋买猫儿，交订要白的，拿回家来竟是黑的!&rdo;难道果真如此吗?

他的心机像突然取去了秤盘座的天平，两只秤盘只是空空地摇动，上下左右都没有个着落。

&ldo;八弟!……&rdo;

这时好像有人在轻轻唤他。

是三嫂吗?郭开贞低头不语，装作没有听见。

那个对比太强烈了，他不愿意再想下去。

新娘凤冠霞帔，通红一身。

脸上在几层盖头之上更罩上一层红的盖头，使人根本不可能窥见其美丑。

这在郭开贞看来，简直是名副其实的&ldo;隔着口袋&rdo;了。

然而事已至此，这场悲剧也只好继续演下去。

第二进的正厅上供着家神。

在神龛面前平摆着两张方桌，并系有一条长桌帷。

桌子上放着一对高大的红烛。

台桌前面在地上铺着红毡，下面掩着新人跪拜时用的两个蒲团。

一对证婚人点燃了大红蜡烛，那红红的烛焰和红红的盖头交相辉映。

新郎和新娘并立在神桌面前，宛若由一根红线牵着的两个木偶。

司仪最后高声喊道：&ldo;夫妻交拜!&rdo;

新郎和新娘各自转身，面对面地互相拜了拜。

这种仪式自然是生殖器崇拜时代神前交媾的遗习，只不过是把交媾变相而为交拜罢了。

三拜过后，鼓乐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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